这个回答让冥岚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双平日冷峻的眼睛竟显得格外温柔。
你呢?为什么放弃哥伦比亚大学的教职回国?
你怎么知道黎明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调查过所有接近我的人。冥岚坦然道,尤其是特别在意的。
特别在意。这四个字让黎明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掩饰烫的脸颊:国内需要教育者。在哥大教书,不过是给美国添个二流学者;回国办学,或许能改变几个孩子的命运。
冥岚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自内心的愉悦:所以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一类人?黎明挑眉,你是军阀继承人,我是教书匠。
都是理想主义者。冥岚轻声道,只是你选择启迪民智,我选择拿起枪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认知让黎明心头一震。是啊,他们都在这乱世中,以自己的方式追寻着同一个目标——一个更好的中国。
柳原常说,教育能防止下一代重蹈我们的覆辙。冥岚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他忘了,先得保证有下一代他右手无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军刀,有时候,暴力是必要的恶。
黎明想起西郊学堂被砸那天的情景。若非冥岚以暴制暴,那些孩子至今无法上学。或许世间真理,从来不在极端,而在平衡?
我订了婚。他突然脱口而出。
冥岚身体一僵,随即恢复常态:听说了。周家千金。
父亲定的,我
不必解释。冥岚站起身,这种事,我们都没得选。
这句话像一堵无形的墙,突然隔在两人之间。黎明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将军!赵副官匆匆跑来,老帅找您,说是天津来了紧急电报。
冥岚点点头,转向黎明时已恢复将军面具:黎教授,明日司令部见。
望着冥岚远去的背影,黎明胸口闷。他独自在花园徘徊至东方泛白,直到仆人开始收拾宴席才离开。
回到燕大宿舍,他现桌上多了一个锦盒——是他送给冥岚的那幅浮世绘,但展开后,背面多了一行题字:
月光虽冷,不掩其辉。知音虽稀,不违其心。——岚
字迹苍劲有力,与文件上的批注如出一辙。黎明将画轴贴在心口,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无论有多少阻碍,这个乱世军阀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特殊的位置。
次日清晨,黎明刚到司令部就被赵副官拦住:黎教授,将军去天津处理紧急军务,留话请您照常授课。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赵副官压低声音,昨晚老帅大雷霆,说五万大洋的事
黎明心头一紧:将军受责罚了?
跪了一宿祠堂。赵副官苦笑,不过您放心,咱们将军决定的事,老帅也拗不过。
上课时,黎明心不在焉。课后他特意去了趟后院,梧桐树下的小提琴盒不见了。冥岚去天津为何要带琴?
三天后,天津租界生华人学生与英军冲突事件。报纸上模糊的照片里,黎明一眼认出那个站在学生最前排的高大身影——虽然戴着帽子伪装,但那挺拔的站姿,分明是冥岚!
胡闹!黎老爷将报纸摔在早餐桌上,堂堂将军扮学生闹事,成何体统!
黎明却盯着照片角落——冥岚身后那个模糊的侧影,怎么那么像周家小姐?
天津英租界的夏夜闷热难当。黎明擦去额头的汗水,再次核对地址——保定道号,周家公馆。照片上周小姐身后的洋房应该就是这里。
三天前,他从报纸上现疑似周小姐的身影出现在天津学生冲突现场,便以探访未婚妻为由向父亲请辞,实则是担心冥岚安危。毕竟,一个军阀伪装学生参与反英游行,一旦身份暴露
黎先生?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转身的瞬间,黎明愣住了。站在铁艺大门前的女子一袭淡紫旗袍,面容姣好,正是周家小姐周莹。但与报纸上那个站在游行队伍中的激昂女子判若两人。
周小姐,冒昧来访
为了冥将军来的吧?周莹直接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