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岚的伤势比想象中更严重。御医诊治三天后,他仍高烧不退,时常陷入昏迷。黎明罢朝三日,日夜守在靖王府,亲自喂药擦身,惊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陛下,您必须回宫了。第四日清晨,老御医跪地恳求,朝中已经流言四起,说陛下被摄政王蛊惑了心智
黎明正用湿布擦拭冥岚滚烫的额头,闻言手指一顿:谁说的?
礼部礼部侍郎在酒宴上失言老御医抖如筛糠。
黎明轻轻放下布巾,为冥岚掖好被角:传旨,今日午时,朕要御门听政。
当黎明身着玄色龙袍出现在太和门前时,群臣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年轻的帝王不再是以往那副温润模样,眼中带着令人胆寒的冷光。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间赫然插着那支白玉木簪。
朕听说,有人觉得朕被蛊惑了?黎明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凉。
礼部侍郎扑通跪地:臣臣酒后失言
酒后吐真言。黎明缓步走下丹陛,朕很好奇,爱卿还说了些什么?
侍郎冷汗直流,不敢应答。一旁的礼部尚书见状,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摄政王之事确实蹊跷,太后也是为国体考虑
国体?黎明突然笑了,朕就是国体!
他猛地抽出侍卫佩剑,剑尖直指礼部尚书:朕今日倒要看看,这江山究竟姓李,还是姓黎!
满朝哗然。太后在帘后惊起:皇儿!你疯了!
母后且看着。黎明头也不回,剑锋转向礼部侍郎,诬蔑君上,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颤声答道:按律当斩
那还等什么?黎明手腕一抖,剑光闪过,礼部侍郎的人头已经落地。鲜血溅在龙袍上,像盛开的红梅。
朝堂死一般寂静。太后瘫坐在帘后,几名大臣当场失禁。
黎明甩去剑上血珠,冷眼扫过群臣:还有谁觉得朕被蛊惑了?
无人敢应。冥岚执政多年,手段雷霆却从未滥杀。而今日的黎明,比最残酷时的冥岚还要令人胆寒。
传朕旨意。黎明扔下佩剑,太后年事已高,即日起移居西苑静养,无诏不得出。六部官员全部停职审查,由北衙禁军看管府邸。再有妄议摄政王者,诛九族!
回到靖王府时,黎明的手仍在微微抖。他站在寝殿外许久,才调整好表情推门而入。
冥岚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药。看到黎明衣袍上的血迹,药碗从他手中滑落。
陛下受伤了?
黎明摇头,在床边坐下:不是我的血。
冥岚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痛苦之色:陛下不该为我
黎明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甘之如饴。
这是黎明第一次在冥岚面前自称。冥岚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怎么回事?黎明大惊,连忙唤御医。
老御医诊脉后,面色凝重:回陛下,王爷肺腑受损,又连日高烧,怕是
朕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治好他!黎明厉声道。
御医退下后,冥岚虚弱地拉住黎明的手:陛下今日在朝堂
别想那些。黎明打断他,你只需好好养伤。
冥岚却摇头:陛下为我杀人,落下暴君名声,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黎明俯身,额头抵着冥岚的,从今往后,你只管站在我身后。所有的血,都由我来沾。
冥岚眼中泛起水光。他太了解黎明——那个曾经仁厚的少年帝王,今日为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一部分。
冥岚的病情时好时坏。每当高烧退去,他便强撑着处理朝政;一旦病情反复,又不得不卧床数日。黎明每日往返于皇宫与靖王府之间,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
这夜,黎明批完奏折已是三更。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正准备就寝,窗外突然传来三声鸟鸣——是他与冥岚约定的暗号。
推开窗,一身夜行衣的冥岚翻身而入,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你疯了?黎明又惊又怒,伤还没好就敢夜行?
冥岚捂住胸口轻咳两声:有要事相商。
他展开一张密函,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后与李家近日的动向——他们暗中联络边关守将,准备在冬至祭天大典上动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