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舰从风止之所外圈拔锚之后,航行了极长的一段静路。
这段路比韩立预想的还要平。
平得连小听都有点不习惯,它把两只耳朵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始终没找到半点需要示警的响动。
老铁在前面开着鲨鱼号,偶尔从频道里传出一两声极轻的咳嗽,像在这片静里给自己壮胆。
莉娜的晨星号照旧落在最后,把后方空域一寸寸舔过,像只极尽责的银尾犬。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小听。
它那时正趴在韩立肩头,两只耳朵有一下没一下地抖。
忽然,它像被什么极轻地拽了一下耳朵尖,整个身子极快地坐直,脑袋转向右前方极远极远的地方,小鼻子轻轻抽了两下。
韩立感到肩上一紧,立刻朝它看过去。
小听没叫,只极轻极轻地“吱”了一声。
那声音又短又软,像在说:有东西,但不像冲咱们来的。
韩立顺势把混沌真童朝那个方向推过去。
感知越过几片极薄的碎星雾,一直伸到极远的天边。
然后他触到了那片光。
那光极淡,极不自然。
它从一颗极远极远的恒星方向漫过来,隔了不知多少万里,照到三舰舷窗上时已薄得像一层灰。
可韩立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光的不对。
那恒星的芒不该是这样。
它太暗了,暗得不正常,而且不是被星尘或距离压暗,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抽去了一截。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光里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紫,像谁在原本白里透金的星光上蒙了一层旧痂。
那紫极浅,浅得若不是韩立这等修士和莉娜那种仪器,放在旁人眼里至多只觉得这星星有些发闷。
“韩舰长,前方星光的色温不对。”
莉娜的声音几乎与小听的吱声同时响起,快而稳,“偏紫,不是正常恒星的色散。紫移值异常,周围空间法则也没有明显干扰。那光是从星体自己身上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老铁原本半眯着眼打盹,听到“染过”二字,整个人像被浇了瓢冷水。
他一下坐直,压低嗓子道:“是不是老子熬夜看花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偏紫的太阳?”
韩立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