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咳得更厉害了。
无奈,简司年尝试着戒烟。这个过程很难熬,他总想磨点什麽。
路轶给他买了一大罐棒棒糖。
简司年没接,他觉得嘴里叼着根塑料棍,棍子上是五彩缤纷的糖果实在有失形象。
他最後选择了含薄荷糖,冰冰凉嚼得嘎嘣想。
路轶吐槽他上课老开炮。
简司年干脆连糖也不吃了,直接灌水。
一番折腾下来,简司年差点把自己作死。张真也对他改观,觉得他还是有那麽一丁点的可取品质。
但张真的妈妈不这麽想,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和简司年这种人坐同桌。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她单枪匹马杀到学校,不仅在班上骂了简司年一顿,还在张真的抽屉里发现了她的手绘漫画。
简司年还记得张真妈妈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送你到学校是来画画的?!你到底有没有心!”
“这是什麽?你告诉我这是什麽?!你还和看这种东西?!”
张真妈妈还在张真书包里翻出了恋爱漫画。
简司年觉得她大题小做,这个年纪的男男女女情窦初开,喜欢看点小说漫画再正常不过。
他想劝两句,张真妈妈却把矛头指向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带坏我们家张真的?你怎麽这麽龌龊!你爸妈没教过你要和异性保持距离吗?!”
简司年完全插不进去话,张真一个人更无措,呆滞地盯着地上的漫画手稿,身边的窃窃私语像蛇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啪——有什麽东西碎掉了。
那天後,张真没再来过学校。
身旁的桌子空了,简司年一个人孤坐了很久。
陈佳期间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带着恨意,仿佛他是什麽滔天大罪的罪犯一样。
“都怪你。”她和张真妈妈说的一样。
简司年疲惫地踩着桌腿间的横栏,散漫地後仰闭着眼。
“都怪我呗,我死了算了。”
漫长又黑暗的自我否定期。
“我那时觉得张真和我还有点像。”再次谈论起旧事,简司年整个人轻松不少,“不被理解,不被尊重,不被倾听。”
他爸妈离婚没告诉他。
他爸妈吵得不可支教也没问过他。
他的声音微不足道,不需要开口,更不需要解释。
张真以後会不会成为漫画家他不知道,但她以後不会再有第二次爱上漫画的时刻了。
初心梦想被揉成一团废纸,你一脚我一脚,最後进了垃圾桶。
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想从事怎样的工作,想成为怎样的人。
他不知道。
心里那点茫然无限放大,他身处空白世界,一无所知。
“唉。反正骂也挨了,锅也背了,就这样翻篇吧。”简司年长舒一口气,顺了把头发。
“後悔吗?”温槐序说。
“哪件?”简司年问。
“後悔成为不良少年?”温槐序轻笑。
他的一切不幸,似乎都来源于他的身份。
“没办法。”简司年自嘲,“太年轻了,又蠢又混。我那时也想不到什麽重拾生活热情的办法,好像就干点违法乱纪的混事儿有点实感。”
“好像这样,我还活着。”
夜色渐深,远处高楼都亮起灯光,一家一户。
凉风灌耳,他忍不住用手去暖。
“对不起。”
朦胧的回答给了他一记重锤,简司年就笑:“不是,你道什麽歉。”
温槐序笑而不语,踮脚摘下落在他头顶的一团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