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到了今天。
无波无澜的一句话。
可他仿佛在用这微小的暗喻悄无声息地告诉她。
不要自卑。
也不用把那些伤痛遮起来。
他仿佛在一点又一点,一片又一片地把她那点小介意、小自卑
从地上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拼好。
书栀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睛清澈且明亮,语气带着轻哄,有耐心,听得她鼻子有点酸酸的。
她本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本来可以很坚强的,
但是,好像在他面前,
她也变得更敏感脆弱了。
书栀飞速地别过头,敛下目光,干巴巴地说,“你干嘛和我说这些。”
许劲征偏头看她。
书栀忍着不哭,“我其实不在意的。”
许劲征盯着她的视线没动,良久,他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那怎么还哭了?”
书栀眼泪落下来。
原来以为自己不会在他面前哭的。
“不哭了。”他轻声。
书栀擦干眼泪,可眼泪又不自主地流下来,埋下脑袋。
许劲征温和地看着她,“怎么哄啊小书栀。”
书栀坐在地上,望进他温柔的视线里,鼻子一抽一抽的,逐渐发出细细的哭声。
“许劲征。”
“嗯。”
“我有时候也会自卑。”
许劲征耐心听她说,“为什么会自卑呢。”
书栀有些难过地说,“可能我不像你,什么都能做好。”
许劲征散漫地托腮看着她,笑,“可我也不是什么都有啊。”
书栀语言系统开始变紊乱,“因为你很好看。”
许劲征有些好笑地问:“我很好看?”
书栀:“嗯,而且身材学习各方面都很好,所以你不会懂的。”
许劲征敛下眼皮看她,调笑道:“那是没让你看到了。”
书栀抬起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许劲征抓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语气很轻,“往这儿碰。”
灼热又温暖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白色T恤透过来,伴随着怦咚的心跳,书栀指尖触碰到一道细长的疤痕。
“现在知道了?”许劲征放开她的手。
书栀呼吸一窒,指尖还有些烫,整个人从内而外泛着热,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
“游泳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伤,很多会留下疤,一直到现在还有。现在我们都有伤疤了,还会自卑吗?”
书栀静静地听,但是忽然又想到什么,突然又蔫了下来,“可是,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书栀想起舞蹈老师从她开始学习芭蕾的第一天就说过,天鹅应该是最完美的样子。
所以后来再有比赛的时候,老师才总是会把她安排在后排,或者是劝她退赛。
才会让她每次穿长裤训练,而其他人穿裙子。
“你是游泳,但我跳舞,这样就是会不好看,不完美。”
就像大家不喜欢丑小鸭,喜欢白天鹅一样。
大家会看到她脚上蔓延的疤,会看到她骨折后、复键后新长出的奇怪的骨骼。
大家不会喜欢她这样的舞者、不会喜欢一个残缺的舞蹈。
许劲征看着眼前执拗的女孩,突然有些心疼得好笑。
大人们总说伤疤是男生的勋章。
怎么到了女孩子这里,就成了一种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