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叫周洋的“博士后儿子”,每天准时回家,为坐在沙上的母亲,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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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准时回家,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他一进门,就会给母亲倒一杯茶,那动作,那么熟练,那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他端着茶,走到母亲面前,双手递上,脸上带着那无可挑剔的微笑。那微笑,那么礼貌,那么完美,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坐在母亲对面,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学术化的声音,微笑着汇报自己今天又攻克了一个世界级的、足以震惊学界的学术难题。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如同在谈论家常便饭般轻松。
他汇报着,那些复杂的公式,那些深奥的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轻松,那么自然,仿佛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攻克了一个世界级的难题,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那样平静地汇报着,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学术化,却没有任何情感的温度。
那个名叫莉莉的“芭蕾舞席女儿”,会在大厅中央,为坐在沙上的母亲,优雅地表演一段《天鹅湖》中最经典的独舞。
她在大厅中央,踮起脚尖,开始旋转。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雅,那么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她旋转着,跳跃着,那姿态,那神情,那气质,完美得如同教科书。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芭蕾舞娃娃,被上了条,然后开始表演。
她的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堪称完美。仿佛有无数虚空的观众,正在为她热烈地鼓掌。
那旋转,那跳跃,那眼神,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精准,那么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她就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完美得让人惊叹。而她身后,仿佛有无数虚空的观众,正在为她鼓掌,为她喝彩。那掌声,那喝彩声,那么热烈,那么响亮,却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诡异,更加空洞。
五个母亲,都彻底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巨大幸福之中。
她们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孩子,听着他们的汇报,欣赏着他们的表演,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她们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看到了孩子成功的样子。她们觉得,自己一生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她们觉得,自己生前的一切付出,一切牺牲,一切因为“逼孩子”而产生的焦虑、愤怒、以及与他人的争吵……
在这一刻,都值了。
那些付出,那些牺牲,那些焦虑,那些愤怒,那些争吵,在这一刻,都变得有意义了。因为孩子成功了,因为孩子成了人中龙凤,因为孩子实现了她们的梦想。她们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她们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那是满足的笑容,是骄傲的笑容,是终于得偿所愿后的笑容。
然而——
这完美的表象之下,一丝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裂痕,开始缓缓浮现。
那些裂痕,一开始很小,很细,几乎看不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最终,会彻底撕裂这完美的表象,露出下面那可怕的真相。
那个博士后儿子,每天,只会和她谈论学术、谈论未来、谈论如何进行更高效的时间管理。
他的话题,永远只有这些。学术,未来,时间管理。他不会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不会问母亲身体好不好,不会聊任何家长里短。他的世界,只有那些理性的、逻辑的、高效的东西。情感,对他来说,是多余的,是低效的,是需要被剔除的。
当母亲想和他聊聊家常,问他今天累不累、开不开心时——
那些家常话,那些关心的话,对任何一个正常的儿子来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但对他,却成了问题。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得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看着母亲,用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如同机器人般的语气,回答道:
那眼神,那么空洞,那么无神,像是一对玻璃珠,没有任何情感。他看着母亲,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需要被礼貌对待的陌生人。他的语气,那么礼貌,那么疏远,那么机械,像是一个机器人,在被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机械地回答着。
“母亲,这些情绪波动,是低效的,无助于我们的长期目标。”
情绪波动,是低效的。这是什么样的逻辑?正常人会有情绪波动,会有喜怒哀乐,会有累的时候,会有开心的时候。但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低效的,是需要被剔除的。因为情绪波动,会影响效率,会影响目标的达成。他的世界里,只有目标,只有效率,只有成功。情感,是不被允许的。
他从不拥抱她,从不和她开玩笑,从不流露出任何属于“儿子”的情感。
拥抱,是亲情的表达;开玩笑,是亲密的象征;情感,是母子之间最自然的东西。但他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对她,只有礼貌,只有疏远,只有那机械的、公式化的回应。他不拥抱她,因为拥抱没有意义;他不和她开玩笑,因为玩笑没有效率;他不流露任何情感,因为情感是低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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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完美的“成功机器”。
成功机器,这个词用得太好了。他不是人,是机器;不是儿子,是产品。他被设定好了程序,按照程序运转,完成程序规定的任务。他会成功,会优秀,会完美。但他不会爱,不会笑,不会拥抱。他只是机器,冰冷的、高效的、完美的机器。
那个芭蕾舞席女儿,为了保持那完美的身材,从不吃一口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那些饭菜,是母亲用心做的,是带着爱意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但她不吃,一口都不吃。因为要保持身材,要保持那完美的、纤细的、适合芭蕾的身材。任何食物,都可能破坏那身材,都可能影响那完美。
她的世界里,只有练功、节食、和比赛。除此之外,一切皆为空虚。
练功,是她每天要做的事;节食,是她必须遵守的规则;比赛,是她存在的意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生活,没有快乐。她的世界,那么狭窄,那么单调,那么空虚。一切都被剔除,只剩下那三个词,那三个空洞的词。
当母亲心疼地劝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时——
母亲心疼她,关心她,想让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这是最普通的母爱,最正常的关心。但对她,却成了问题。
她会用一种空洞得如同深渊般的眼神,看着母亲,用那如同念诵台词般、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那眼神,那么空洞,那么深邃,像是一个无底洞,能吞噬一切。她看着母亲,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样空洞地看着。那声音,那么平淡,那么机械,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就背好的台词,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温度。
“妈妈,这……不是你从小就希望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母亲的心。这不是你从小就希望的吗?是啊,这是她从小就希望的,是她一手安排的,是她拼命追求的。但现在,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讽刺,那么残酷。
“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词,太可怕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有朋友,习惯了没有生活,习惯了没有快乐。习惯了这一切,就像是习惯了一种病,一种永远无法治愈的病。
“我……不懂,什么叫‘累’。”
不懂什么叫累,这不是因为不累,而是因为太累了,累到已经麻木,累到已经忘记了累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经感觉不到水的存在。她的累,已经成了常态,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成了她无法感知的东西。
她的脚踝,因为常年高强度的训练,早已扭曲变形,裹着厚厚的绷带。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如同被精心雕琢的面具一样,永远完美,永远无瑕。
那脚踝,扭曲变形,裹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她付出的代价,是她承受的痛苦。但她脸上,却永远是那完美的笑容,像是戴着一张面具,永远不会摘下来。那笑容,那么完美,那么无瑕,却那么虚假,那么可怕。她笑得越完美,就越让人心碎。
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任何与芭蕾无关的生活。
她的生命里,只有芭蕾。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爱人可以依靠,没有任何与芭蕾无关的事情可以让她放松。她就像是一株被精心培育的花,被剪掉了所有的枝叶,只剩下那一朵花。那花,确实很美,但没有了枝叶,它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