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七有点糊涂,这不是说合作,找人管理茶厂呢嘛。咋还说他的经历,难道憋太久了,看到我这个陌生人,不吐不快。
修吾道长道:“我见到儿女时,他们是十四岁。儿子服侍这里的妙空真人,平常在观里种菜,做饭,跟真人学些道法。女儿在山脚下一家打工,就住在那大户人家。我感激真人,又不愿再回那个无良缺德的家。就听他的安排,在这里出家,做了祭酒,帮着管理观里的俗事。今年,我的孩子都二十岁了。”
杨七想了想,妙空真人身边的小信徒,是叫柴云吧。身高力壮,长得真像修吾道长。杨七听到这里明白了,原来修吾道长俗家姓柴呀,他是不是想推荐他儿子当这个厂长,她觉得挺好的。
杨七对修吾道长道:“您是不是想让儿子当依依茶厂的管理人?我举双手赞成。他本就是这附近的人,又在道观修行了六七年,对这边应该很熟悉。”
修吾道长点点头:“多谢杨七小姐。我问过柴云,他不愿意出家,更喜欢人间烟火。如今,他已年至二十,总待在观里,有什么前程呢?不过,他跟着真人学了些武艺,也识字,稍加培养,定能胜任。”
杨七点点头:“可以,我在走之前,会把我知道的关于茶厂的管理方法,茶叶的制作方法,以及茶厂的运作,都写出来,交给柴厂长。从明日起,就算他入职了。我会留下几个人,多留下一些钱,让柴厂长领着头,招人建茶厂,以后就拜托他了。不知道您的女儿,是否也要入茶厂做事呢?您放心啊,我不会亏待她的,一准儿给她安排个管事的活儿。”
修吾道长摇摇头道:“她叫柴胡,是个药女。她打工的那家的当家人,是名医冯四海。柴胡的名字也是冯老改的,柴胡服侍冯老,跟他学医、采药,医术不错。前年,冯老做主,让她嫁人了。就嫁到附近的一个村寨,那家的公婆十分可恶,经常打骂我的胡儿,还常常不让她吃饭,饿着肚子去山上采药。胡儿的丈夫是个游医,平日也不在家,四处给人看病,赚了钱就给他父母,从不顾惜妻子。”
杨七最怕听到这种狗屁倒灶的家庭琐事了,也讨厌妈宝男。她皱眉,心想,碰得豺狼一样的家人,再遇着渣男,这柴胡命也是苦的。世间,总是对女子更苛刻些。
修吾道长道:“四个月前,胡儿被打狠了,跳了村头的井,幸好井水不深,没要了我儿的命。那家人,竟然不许人去救,要活活饿死她。还是有路过的打柴人实在看不过眼,偷偷把胡儿拉上来,悄悄地送到我这里来了。我是出家人,不好安置,现在还在山后的山洞住着呢。每天挖笋,采药为生,他哥哥帮她卖了换点钱。”
杨七摇摇头:“道长好歹是她父亲,柴云是她哥,就你俩的武力值,揍他们去呀。”
修吾道长摇摇头:“那个寨子里的人都是亲戚,彼此还很抱团儿。要不然,也不敢这样对我的女儿。我们打又打不过,离又离不开。不过,那家的三个畜牲,都叫野兽吃了,尸骨无存。这也是天意了。”
杨七冷笑:“我从不相信天意,自来只有人祸。他们折磨儿媳,道长恨他们,他们就死了,这也太巧了”
修吾道长道:“正是呢,看破不说破,这就是修行。那寨子里的人到处找胡儿,想让她给丈夫陪葬。我一直在攒钱,想把她送走,现在碰见杨小姐,这是缘分。我求杨小姐,把胡儿带走吧,越远越好。贫道后半生,惟杨小姐为恩人,言听计从。”
杨七一听乐了。她现在最缺什么,缺人,缺人才。只要是知根知底,踏实肯干的人,都喜欢。要是有一技之长,就更好了。
杨七去拜访了那位名医冯四海,请他出山,去中兴城通善医馆坐堂。冯四海说自己老了,就呆在灵山,看看美景,采采药草,给村民瞧瞧病就行了。但他把自己的几个徒弟推荐给了杨七,杨七很高兴,写了推荐信,留下足够的路费,让他们去中兴城,纤秀坊,找孙小宛。
离开黟山时,车队多了一个面目姣好,骨瘦如柴的女子。杨七让柴胡跟着红豆绿豆,学学规矩,等将来到了中兴城,她会给她安排工作。
又过了几日,到了吴兴地界,杨七买了许多绢丝,品尝了当地的美食,还买了许多特产。
一行人在吴兴住了几日,凭着晋王的面子,英王的势力,足够的财帛,硬从当地的豪族手里购下了四处小山。因为这几座看上去不大的山上,有三种很有特色的茶树。紫笋茶、黄芽、安吉白。除了茶树,山上还有很多白果树、板栗树、青梅树,还有成片的竹林。
这边让马队的人执英王的贴子,找驿站八百里加急,告知了英王。让英王安排人来跟当家的豪族莫家的家主谈合约,付定金。到年底把余款付清,然后接管茶山。
这四座山共要价四十万贯,自己所有的钱都不够,好在有英王填底,杨七真是心痛得不行。可是又高兴,这都是最好的茶山呢。
剩下的路,杨七再没心做别的了,一想就心疼钱呢。
六月十六,就到了余杭城。江南的天气真是热,同行的人都热的难受了。杨七庆幸,自己异世就是浙江人,早习惯了这种天气。
燕兴邸的人自去跟李家货栈接洽。杨七跟着李二爷去拜见了李太公,杨七给李太公准备了一些见面礼,吃喝玩乐的东西都有。波斯匠人制的银框水晶老花镜一幅,配上好看的香木盒,湖丝制的擦镜布。波斯来的琉璃放大镜一枚。精致的马吊一副,象棋一副,纸牌六副。通善坊特制中成药一大箱。各种配好的卤料包一大箱,豆家茶饼二十枚。把老人家乐的合不拢嘴,样样都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