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耳朵。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西装外套和车钥匙,看样子是准备下班。
他的目光落在瘫在椅子上、一脸疲惫却眼神发亮的江野身上,脚步顿了顿。
江野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林屿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工位旁,目光扫过他已经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然后又落回他脸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屿极轻地抬了下下巴,指向江野桌面上那个早上夏冉塞给他、他没来得及吃的苹果。
“补充点维生素。”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柔和?
说完,他没等江野回应,便转身走向大门。
就在他推开玻璃门,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江野仿佛听到一声极低极低的、几乎融入夜风的。
“做得不错。”
江野彻底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涨得发疼。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又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那句话温度的耳朵。
所以……他听到了。
他一直都在听着。
他肯定也看到了他发送的最终成果。
他还说……做得不错。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着汹涌的甜蜜,如同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拿起那个苹果,冰冰凉凉的,却让他觉得无比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将苹果放进背包侧袋,准备带回去。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重新戴上耳机。
耳机里一片寂静,音乐已经停止了。
他点开音乐软件,发现播放列表已经自动停止。
而在历史播放记录的最顶端,显示着最后播放的那首后摇歌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