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法不对这样的楚燎愧疚。
“是王兄对不住你。”他收回手撑在膝上,替楚燎安排道:“守陵之地清苦偏僻,诸事不便,你就在宫中养伤,什么时候养好了再做定夺,至于其他的事,也不急这一时……”
“王兄信不过我吗?”楚燎突然发问。
楚覃难得体贴一次,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话?”
“昼统领现身宫中,赤羽军整装待发,”楚燎楚楚可怜地揩了揩眼角,“王兄什么都不与我说,我只能当个废物公子,儿时我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王兄的心腹肱骨,像你一样建功立业……”
“可你有伤在身……”
“当年王兄腰上被戳出个窟窿,照样率兵上阵,我这头疾不过用药养些时日,五脏俱全四肢健在,一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
他见楚覃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推波助澜道:“野望中原迫在眉睫,王兄手下能用的人越多越好,我虽领兵不多,早早在军中混个脸熟,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形劳则心定,兴许何时我的头疾就烟消云散了,岂不是一举多得?”
楚覃对这种循循善诱的谏辞再熟悉不过,似乎听他这么一说,还真百利而无一害!
他凉凉地扫了楚燎一眼,半酸不苦道:“你倒真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楚燎失笑:“但求为王兄分忧。”
楚覃将左手臂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后仰,认真地思索起来。
今日廷议,罢朝三月有余的百里竖不仅人来了,还为他带来了一剂良方。
百里竖以大楚强起为由,催促各地县公卯足兵力,由令尹、上柱国与大都尉商定各县的养兵之数,记录在案,若无力蓄养则以商税抵押,由朝中拨款养兵,集全国上下之力,扶楚为霸!
此举一反常态,不仅不怕县公们暗自蓄兵,还要大力鼓励,越多越好。
征兵令一经发布,偏安多年的楚人上下一心,热血沸腾,县公们已是骑虎难下。
若是够不上颁布的定数,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便是叛国。
在百里竖和征兵檄文的烘托下,已是大敌当前,刻不容缓,此时再想着蝇营狗苟,免不了落人话柄。
猝不及防之下,由上柱国屈轸代表的屈氏一族,与大都尉景峪代表的景氏一族首当其冲,已有十多位县公交出商税,免去征兵之苦。
其他县公见屈、景这般显赫的两大氏族都被招安,没撑多久,也纷纷上书奉出商税。
楚覃好言好语地安抚一番,又许了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心头大振,打算趁热打铁拿下越国,一统南方。
他思忖片刻,楚燎为他奉了三回茶。
“好,”他放下茶杯,朝门外唤道:“昼胥。”
昼胥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属下在!”
“世鸣入主中军后,你多照料一二,他武学不辍,只是沙场少临,难免疏忽,你替寡人看着点。”、
昼胥抱拳领命:“是!”
楚燎猛然扭头,惊讶不已,嗓音绷紧道:“王兄!这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