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清点的宫女们在殿外你推我搡,踌躇后推出捧冠之人。
那面色苍白的小宫女一咬牙一跺脚,顶着威压如实禀报:“娘娘,火殿神服多年未用,冠冕上的海珠一经挪动便散了满地,怕是……怕是得重饰一番,方、方能启用……”
海珠哗然坠地的清脆声犹然在耳,只剩几颗黯淡缀冠,她就算千方百计地小心谨慎,也没能免去这一劫。
她百口莫辩,无辜可怜地跪伏在地。
萧瑜扶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吩咐道:“战事吃紧,哪有时间重饰……去,取我的凤冠代作神冕送去,也没几个人见过,论华美凤冠还更胜一筹。”
小宫女痴痴傻傻地看着她。
“看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是!!”
总算挨了骂,小宫女连声作答麻利着跑没了影。
“来人,”萧瑜甩袖坐回上位,“召左尹。”
凤冠华贵尊美,沄怕再出差错,领着她们亲自去取。
待繁杂诸事一一安排了尽,宫女们各司其职地散去,她孤身回往王后宫中。
一列拎着食盒的宫女与她擦肩而过,她捏着肩膀愣了愣,扭头盯着队尾的宫女。
那宫女身量高出前头不少,窈窕得也有些过了,正以宽袖作挡,探手到食盒里手拿把掐,塞得两腮滚圆。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捂住她的嘴把人截下,她不得不半弯身子被拐到无人小径。
沄嫌弃地把人一推,掏出手帕擦拭着漏了满手的油光,没好气道:“冯崛,你做什么打扮得怪模怪样?这宫中是那么好混的?”
冯崛早在擦肩之时便认出了她,不然也不会乖乖受她挟持。
他抹了把意犹未尽的嘴,嗔怪道:“原来是沄姐姐,干嘛这么凶,我这一身不好看?上次来还有官员摸我手呢~”
沄打了个寒颤,指着他摊牌:“你既然知道我是王后的人,就别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看在你曾对我和津多加照拂的份上,今日之事我当没看见,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你是依令行事,我也是受命而来,”他两手一摊,抱怨道:“谁让王后一家坐拥朝政,先生怕楚国内乱,才让我呜呜呜!”
沄一听他口无遮拦,仓促四望捂住他嘴边,狠跺在他脚上。
她压低声音,“闭嘴!这话也是能说的吗?!”
冯崛拼死掰开她的大掌,两眼外翻大口呼吸:“沄姑娘,你这手劲能直接捂死我……”
沄背后的冷汗未消,“捂死你得了!”
“好好,既然你把我当自己人,我也给你说点真心话。”
“谁把你……”
冯崛拽着她蹲下,两人躲在草丛里,他放低声音,问她:“依你看,如今的朝政握在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