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仍握着那块来历不明的玉符,送给魏明的玉璜也完璧归楚。
八岁那年,他在泪眼朦胧中模糊了父王母后的面容,不得不将郢都和楚国都抛在脑后,一门心思地求生。
八年后,他重回郢都,新人已旧,旧人不再,处处物是人非,连空气中充盈的水汽都有些刺鼻。
甚至差一点,他就要弄丢真正伴他而去的那块玉。
“世鸣,你我虎口求生,个中辛酸无一星半点可足与外人道。”
归楚之途,无一关可避,无一处可谋,阴差阳错,命运竟也待他们不薄。
越离握住他掌符的那只手,直直看去,洞悉其中交织的喜悦与悲伤,还有深埋底下的恐惧。
“别怕,阿兄在呢。”
烈日当空,楚燎的手指却没什么温度,他翻掌抓住越离,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提起嘴角。
须臾他松开手,应允道:“好,我不怕。”
孟崇骑马在后,对他们这动不动就拉拉扯扯的举止很是看不上眼。
屠兴目不暇接,一双眼睛滴溜溜四处打转,一张嘴就没合上过。
楚地民风开放,女子也更热情孟浪些,有几个姑娘见他憨里憨气,喁喁私语着笑眼看他,他抬眼看去目光相撞,“轰”地红了脸闭了嘴,目不斜视起来。
冯崛始终观察着越离与楚燎,楚燎脸上的依依眷恋他在魏珩那儿见得多了,但对象换成越离,他不免一惊,随后又可怜起楚燎来。
“哟,都是些好俊俏的公子!”
“听说打头的那个,就是八年前去魏国当质子的小公子呢。”
“对对,当年他们出城我也在街边送行呢,一晃眼长这么大了!”
“是哟,咱们大王英武非凡,小公子倒是美得很,与王后像极了!”
“嘁,说得跟你见过王后似的,假把式。”
“你说什么?!我可听见了,小公子周岁时王后可亲自抱着他走过这条街去祈福,我就在旁边!”
这边的人群日常拌起嘴来,那边的人群从一到十把众人的长相评品一番,放言这队列是按姿色排的……
楚燎竖着耳朵听得神色忽起忽落,朝着盛赞他姿色那群人勾唇一笑,引来更多的夸赞。
他得意地回头朝越离传述:“阿兄,他们都说我好看!”
冯崛认真听着楚民们半夏言半楚言的斗嘴,听不懂的地方自行补上了,意趣盎然间偷闲甩了楚燎一个白眼。
“公子是很好看,初见时若不是那身甲衣,我还以为你是个武学深厚的姑娘呢。”屠兴听到,真心实意地挠头夸道。
楚燎瞥过他,“你那眼睛倒也有点用处。”
“好好说话,”越离赏了他一个弹指,肯定了群众的眼光:“嗯,其眉如峰其眸如水,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