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覃的视线再度投来,越离不着边际地尴尬了片刻,轻咳两声正襟危坐。
楚燎未表明心迹前,这些举动再平常不过……那些话一旦说了,便将习以为常的事情都蒙上了隐隐约约的暧昧,若说他逾矩,也实在算不上……
罢了,现在不是计较细枝末节的时候。
酒过三巡,菜食五味,来来去去换了几波人比试,武将们不时朝楚燎看来。
孟崇被逼让符之事在楚燎的不羁下已是板上钉钉,易地处之,武将们都憋了一肚子气,想要找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寸功未立,寸土未争,也敢蹬鼻子上脸?
连屈彦都在老将们的起哄下上去晃了两招,其间他不断给楚燎打眼色,要他与自己比试,好歹不必受谁的气。
楚燎两手后撑仰着身子,歪头凝目于专心致志看着场上的越离,半点不搭理他。
“阿兄。”
屈彦媚眼抛给瞎子看,气呼呼地下了场,上来一位年轻的将军,越离自然没什么印象。
他扫了一眼,坐在大都尉身边岿然不动的赤羽军统领无人起哄,却有不少殷殷期盼投去。
“怎么了?”他心不在焉地问着。
楚覃即位后,尚武之风再度席卷朝堂,若楚燎能一鸣惊人,有心之人势必抛饵,他们事成的把握便能多出几成。
“先生。”
他倾耳过去,目光仍在酣战场上,“嗯?”
“越离。”
他怔了怔,转头望去,撞进楚燎潋滟的笑眼中。
失语的瞬间,越离手中酒爵倾倒而下,沾湿两人连成的垫席。
楚燎与他眸中的自己对视片刻,启唇道:“我……”
“我……”
他笑着叹了口气,取出那盏滴滴洒洒的酒爵,问他:“我会赢吗?”
越离蜷起指尖抵住掌心,掌间的剑痕无端生出痒意,才喝了酒,却莫名口干舌燥……他扭头不看楚燎。
“我会让你赢的。”
他两手交握在腿上,如是说道。
楚燎不知还有这种答法,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怎么也不能平复。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猿意马地想,是不是能再贪心一点?
得寸进尺,跬步千里……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昼胥绕过桌案压轴上了场。
他既没有老将们功成名就的隐约自傲,也没有小将们腼腆张狂的故作世故,若不是他的战功太过惊人,在喧嚣的盛会中,没人会注意到默默饮酒的他。
他左眼下有一条经年日久的长疤,像是年少时留下的,为他略显内敛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