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不敢忤逆楚覃,偷偷瞥了瞥萧瑜的背影——娘娘也没说不喜,嘴上虽嫌弃,反倒是芸夫人来的时候还笑得多些……
“喏。”
侍女应声而退,领着其他侍人出去将门带上。
身边的床榻陷落,楚覃侧躺过去,撑着头扶住她的肩膀温声问:“我听侍人说你又什么都没吃,可是病了?昨日医官来说了什么?”
“我打发他回去了,”萧瑜困倦道:“不过是犯了暑困,不想喝那些苦药……”
楚覃也不多劝,轻声细语地拥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窗外蝉鸣得越发聒噪,隐约能听见侍人们成群,拿着竹竿去捅树窝。
喧朗日光从支起的窗下涌入,将案上的小弩晒得褪了色。
“等你几时好了,我们去山中猎些夏时回来。”
往年夏末秋初,他们都要出双入对猎些大禽来讨父王欢心,楚覃往往拔得头筹,有一年更是孤身一人拿下一头大青兕。
他将兕角留下为萧瑜打了一副首饰,其余的献给景王,惹得一片叫好声。
萧瑜则将捕得的穿山兽的鳞片制成护心甲,他每次上阵都要带在身上。
想起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萧瑜面有笑意地松开手指,任他穿指过缝与她十指相扣。
然而楚越之间大战在即,又有中原各国虎视眈眈,他们哪里还有闲暇穿林打叶去?
萧瑜未置一词,调转话头:“姜妩年纪尚轻,比世鸣还小些,齐楚之间究竟如何,她一窍不通,你别总吓唬她。”
楚覃轻哼一声,在她颈间磨牙:“你倒大度……齐王不顾两国姻亲,还敢出面为越国做东,莫非他送个公主过来只是为了膈应我?”
萧瑜屈膝抬脚踹在他小腿上,没好气道:“那你找齐王算去!”
楚覃失笑一声,翻起身来将她扳过,忍笑道:“你是在为一介外人斥责为夫?”
萧瑜为色相所误,晃神片刻挡住他的眼睛,“……良药苦口,大王莫要讳疾忌医。”
他凑得更近,睫毛扫在她掌心,与她呼吸相闻地勾声问:“有多苦?”
萧瑜撤开发痒的掌心,认命地抬臂圈住他,将这不可一世的混账勾向自己。
赤云又被老对头抢了怀抱,不满地隆起脊背打了个响鼻,见二人打得火热无人搭理它,只好叫唤一声甩着尾巴跳下床去。
鼎中冰都化成了绕指柔,树上的蝉音远去又近来。
萧瑜颠簸的视线绕开案上小弩,低头泄愤似的咬在楚覃肩上。
这人明知那日殿上射杀随国叛将的人是谁,但他偏偏不言不语不试探。
他要拿这份心知肚明来骗她的良心,让她举棋不定自乱阵脚,提醒她一切都在他眼中。
他要她乖乖就范。
楚覃撩开贴在她颈间的湿发,吐出湿热的潮气问她:“在想什么?”
萧瑜汗涔涔地推开他,他又不依不饶地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