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回程不曾。
仿佛过了很久,仿佛只消一瞬,巫官徒手取出火中龟甲,将之捧在铜盘上,以丹砂描摹兆纹,呈给楚覃先行过目。
楚覃横看竖看都是大胜,摆摆手让巫官解语。
巫官这才把龟甲裂纹纳入眼中,面有喜色,似唱似吟——
“兆遇凤凰衔书,龟书既显,天命昭昭!”
“龟甲裂如青玉纹,细密顺直无横断,主‘天神授命,兵甲锋锐’。”
“灼甲通天,龟书告祥:帝颛顼授吾弓矢,祝融溶金铸楚刃!此征雉伏蛇窜,凯旋饮马江汉——”
“咿呀!得贞吉,告无咎——”
楚覃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官员们低声惊叹,只有毕程觉得好笑。
王权之上,岂敢有天?
围绕在集云台上的甲士单膝跪地,随着楚覃高举佩剑,迭声山呼:“天命在楚!天命在楚!”
萧瑜凰袍曳地,穿风过雾,在地动山摇的撼声里走向楚覃。
侍女怀中抱着的赤云被雨淋得激动,不时抖动毛发,一双狐瞳到处张望。
钟架上又停落两只青鸟,赤云在侍女的惊呼中跳下温热怀抱,身形如电往钟架上攀爬而去,一只爪子勾住架边,一只爪子去探顶上的鸟儿。
鸟儿见它空挥肉掌孜孜不倦,挑衅地跳得近些,趁其不备,在它头上啄了两下。
赤云龇牙咧嘴虚张声势,呼哧呼哧地凶了几声,鸟也不理它,只管看人间的热闹,狐狸除了招笑什么也没捞到,急进急退地奔回萧瑜身边,扒着她的衣袍撒起娇来。
“你这傻狐狸……”正在行礼的萧瑜又好气又好笑地抱起它,恰逢楚覃展臂将她扶起,赤云顺着楚覃的腕甲一路攀上,趴在他的肩甲上吐舌笑起来。
“你看,我就说它乐得作狐毛披肩吧?”楚覃拢着她冰凉的手指,与她耳语两句,牵她走至台上。
百官见王后和乐,以萧济为首最为欣慰。
赤云被肩甲硌着,双爪一撑跳下地去,在列队的众人中巡视起来。
“寡人披甲上阵亲斩敌军,为大楚开疆拓土,归期不定,朝中不可无人主事……”
赤云狐仗人势地踱着步子,屠兴忍不住低声逗它,被卜铜一脚踩在脚背上,立竿见影地噤了声。
它和垂目而来的楚燎看对了眼。
楚燎略一摊开手掌,它便奔跳上去,勾着他的衣服往上蹿……
“噗。”
屠兴看着盘在楚燎头顶的狐狸喷笑出声,迎来第二脚警告。
幸好此处风大,高台上听不清底下的絮语。
“寡人离宫之时,由王后代国理政,王印在此,诸位爱卿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