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碗碟就要离开,楚燎握住他的手臂,“我不是那个意思……先生,我错了,你就听我一言,回去吧。”
“公子慎言,”越离微笑道:“下官无权置喙公子对错,让外人听去,还以为下官欺侮公子,让下官平白背上欺主的骂名。”
楚燎:“我……”
他瞥了眼楚燎拽住他的手:“公子,撒手。”
楚燎不敢再听他的冷言冷语,不情不愿地放他大摇大摆出去,懊恼地捶在门板上。
“楚燎真有本事,”屠兴慢步走在越离身边,叹为观止:“先生的脾气已是我所见之中最好的了,他还总能惹你生气……”
搬运的长队与带领的八万兵将朝塘关浩荡行去,越离本想去拜见莫敖景珛,景珛忙着藏人,没空搭理,他只好暂时跟在军中。
卜铜来越地见识了许多没见过的草药,背着他的药篓一路东张西望跑来跑去,闻言哼笑道:“他也不是脾气好,是太傲了,我看啊,这也是病!”
屠兴不敢驳他,怕下一顿他就和楚燎一个下场,倒是越离颔首笑应:“是,世人大多有病,可惜神医只有卜大哥一个。”
卜铜揪着胡子很是受用:“不必奉承我,我自然知道。”
津跟在越离身边,左顾右盼,听着他们的谈论不禁心惊——公子燎不是与先生撕破脸了吗?怎么听上去还更加熟稔?
越离与卜铜笑谈片刻,见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关怀道:“可是累了?板车上搭你一个不算什么。”
他抬手要招来兵卒,被津惊慌拦下:“不必不必,先生多虑了,我这腿脚再远的路都走过……先生,那、那个公子燎不是对你不好,你怎么还搭理他呀?”
沄与津一道入府之时,正是楚燎大闹殿堂之后,又有越离与冯崛有意防之,更是雾里看花。
屠兴一看总算有比他还不经事的,双手抱头哼起歌来。
恰逢楚燎绕队而来,越离笑眯眯道:“再混账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公子,还能真与他置气不成?”
津与面有菜色的楚燎对视一眼,见他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缩了缩脖子不再看他。
楚燎跟在越离身后,游目望去,搬运的长队中有不少石料木材,还有十数个大箱装在车上。
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木头,何必大费周章搬这些东西进关?景珛的原话是多战多费,不可轻弃免得后来捉襟见肘……
话是不错,有理有据,只是这话由景珛说出是不是太体贴了?
楚燎收回目光,好巧不巧与同样疑惑的越离视线相撞,他脊背一绷,越离已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脸。
卜铜正在拿屠兴尝百草,屠兴吐着发绿的舌头哪哪都苦。
“莫敖其人如何,这段时日你们可有体会?”越离望着在大前方牵马步行的景珛问道。
卜铜虽没与景珛打过多少交道,相面也能体会一二,摇头低声道:“狐目犬相,嗜杀纵欲,不是可交之人。”
“是吗?我倒觉得他挺厉害的,待下士也亲和,”屠兴呸了两口,苦着脸道:“就是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渗人。”
楚燎上前凑到越离耳边,“此人是最早跟随王兄的那一拨武将,先生在王兄身边时可对他有印象?”
越离横他一眼,略作思索,否认道:“不曾,我随军时楚国正值拓土之际,景家与公子覃负责不同的疆场,我与他并未碰过面,只从公子覃口中听过他的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