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燎握住他筋脉寸断的手腕发愣,“你、你的手……”
蠗姼的掌中血色蔓延,血珠滴答不停。
三人都已习惯在暗中视物,他两条腿疲软箱中毫无动静,这般深重的杀意……
“是景珛做的?”越离掏出怀中方帕递给楚燎,“替他止血。”
蠗姼眼珠转动,并不言语。
楚燎很快将他的手缠好,展臂把越离隔远了些,“我来问他。”
蠗姼:“他来了。”
越离脊背一凉,竹门开合的吱呀声从外传来。
这一间足有二十来步宽敞,木料和几块大石堆在中间。
楚燎拽过越离朝那搭在墙上的木排下奔去,蠗姼咬牙捡起他藏了许久的断剑。
下一刻,门从外面被踹开。
烛光亮起,景珛端着烛台迈步而来,屋中乱七八糟的堆放令他大为不快,一连踹开好几根挡路的滚木。
其中一根骨碌骨碌滚到墙边,和躲在木排夹缝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景珛见那人就趴在箱边,眼神死死地钉住自己,毫不惊讶地蹲身下去,“我就知道你安分不了多久,下回再给你加点药量?”
他往后一偏,轻描淡写地躲过蠗姼的断剑,随即被狠狠啐了一口:“楚狗!”
他浑不在意地抹掉脸上的口水,在蠗姼颈间揩手,“有水就留着一会儿再用……谁给你的?”
越离暗道不好,一口气哽在喉间。
景珛发现他掌中血帕,提起他的手腕一把扯掉,看到其中模糊的血肉,“……你倒是知道疼了。”
“你私藏敌人,”蠗姼看着他,虚弱地笑起来:“已经被发现了,我告诉他们,你是我越国的谍报,你……死定了。”
景珛许久不见他笑过,盘腿坐下掏出怀中的干粮和水,“好啊,我死之前就先杀了你,你只要知道你会死在我手里,其他的,就别操心了。”
“吃了,再饿晕过去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暗处的两人能从木排缝隙间看到光下之人,楚燎似懂非懂,这景珛到底恨是不恨,听上去还怪关照的……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楚燎凑到越离耳边问。
景珛背影一顿,站起身来,目光不善地四处逡巡。
“这帮敷衍了事的东西。”景珛头痛地一拍脑门,只好自己亲力亲为地铺排起来。
楚燎暗自叫苦,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略一偏头,见越离正专注地望着某处。
蠗姼盯着那木排里的暗影,食之无味地嚼着干粮,“你拥兵自重,又将收缴的宝物据为自有,楚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景珛寻了宽敞处铺开干草捆,取来兽毯搭上,又移开几方大石,踹开挡路的绳索。
他越忙越气,猛一捶墙:“等我灭了越国,他自然会睁只眼闭只眼,但我可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