蠗姼解开衣带撩起后腰,那里赫然文着一个“珛”字。
越人文身多为敬拜鬼神以求庇护,多少带着向鬼神示好的意味,文样皆是天地风物。
只有主上会在奴仆身上刺字,以防奴仆逃跑。
“他放肆!!!”蠗雒从床上弹起,怒而拔剑,转瞬将长案劈成两段。
劈砍之后犹不解气,他立刻叫来将领,准备进攻。
“阿仲,你冷静些。”蠗姼理好衣衫,被侍人抱到轮椅上,捡起蠗雒扔在地上的鱼肠剑。
他将过长的乌发拢在手中,抬手一削,斩断这半年来积蓄的耻辱。
“我向天地起誓——”
他重见天光,浓云般的恨意也遮天蔽日。
“他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他这烧要是迟迟不退,”卜铜掐开景珛的双颊,好让越离给他灌药:“咱们就能换个莫敖了。”
津听了这目无尊上的话,惊得去看榻上的莫敖,幸好还醒不过来。
先生来了军营后与楚燎同吃同住,她一个姑娘家不好随身侍候,越离便将她与女药侍放在一处,昨夜敌袭,她一身武艺终于得用,还扛着一个药侍冲杀出来。
越离帮着煮药倒水,拧了湿帕给景珛换上,未置一词,门外又喧闹起来。
“越人进攻了!全军注意——”
斥候的马蹄声与应战的鼓角声拌在一处,兵荒马乱。
昨夜险些全军覆没,楚燎带着残兵退守,万幸先前在旧营里留驻了兵马,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一夜之间群魔乱舞,主帅生死不明,凄惨的死状俯仰皆是,呼救声不绝于耳,堪堪捂热的塘关再次易主……战鼓声一响,燃起的并非战意,而是恐惧。
他们还能赢吗?
越离听着门外毫无章法的杂沓声,拧帕揩掉手上的药液,“津,我出去看看,此处劳你照看。”
津悍然领命,“先生去吧,难得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越离笑了笑,推门走出,直往校场行去。
“兄弟们,都听在下一言——”
莫敖符又回到楚燎手上,他立在墙头扬声高呼,把能用的大将都点出来,指着朗朗青天安抚道:“残夜已过,越人卑鄙无耻,出此阴毒之计来毁我军心,此时天已大亮,他们再不能打个措手不及!孟将军,你领中军正面交手,势必要打出气势,不能让越人小瞧了去!!”
孟崇一把撕下颈间白纱,跪地领命:“是!谨遵莫敖之命!”
“景元将军!你领左军从林间包抄,决不能让他们再进一丝一毫!”
“是!谨遵莫敖之命!”
景元是景珛的亲兵将领,但不如孟崇在军中摸爬得多,统领左军算不得屈尊。
右军人数最少,机动性最强,也不必多与景珛的亲兵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