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顶凤冠上拢共就有八颗之多,意指八荒来服,其余的蚌珠虽不如明珠炫目,仍散发着莹润霞光。
选材用料,制式做工,无一处不辉煌,无一处不炫目。
景珛尚未回神,楚燎一眼认出这是他母后的凤冠改了新,劈手夺过背对他道:“莫敖既已看过,就请回吧,剩下的交给卑职便好。”
如今这凤冠应属他王嫂,景珛的眼神太露骨,楚燎汗毛都炸了起来。
“唔,王室的好东西果然不少,”景珛抚掌回味,环视一圈:“军师呢?他不来怎么给他扮上?”
楚燎露齿一笑,“莫敖多虑了,自然是我来扮。”
“你?”景珛皱眉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勉为其难道:“也行吧。”
说罢他甩手出门,沿着擦黑的天光走向焚台。
楚燎的脸色瞬间掉到地上,暗呸一口,小心翼翼把凤冠捧放在桌上。
他蹲在桌边仰头看那顶凤冠,就像他小时候看着萧瑜。
“嫂嫂,对不住……”
焚台掩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下,周遭围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完工的神龙架仿佛“另立山头”,连塘关的塔哨都能一览无余。
一列士兵举着火把在神农架外围成一圈,只等一声令下,便将火把投入架中易燃的草垛上。
木架都浇了火油,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加之祭神乃国祀,焚台上下一派肃穆,秩序井然较往日更盛。
黑夜的来临不再被恐惧,士兵们脸上流露出无限憧憬,翘首以盼神农架亮起的那一刻。
景珛不紧不慢地走到越离身边,问他:“你为何不扮祝融?”
越离拢袖反问:“你确定今夜他们会来?”
景珛往塘关的方向扭身望去,“是我我就来。”
“荆————”
凭空出世的钟声在营地里徐徐荡开,所有人为之一振,紧盯着神农架后的阴影处。
“居然还有编钟?”景珛不免讶然。
“祭神岂是儿戏?自然有乐音作衬。”越离瞥他,“你不是去清点祭物了吗?”
景珛深沉不语。
在宫中百音相合,若只有编钟难免单调,但此情此景,编钟流素,虫鸟争鸣,仿佛冥冥中风音号令,掸去凡世脏污的邪尘。
心中只余清明。
【太一在上,后土在下——】
楚燎从神农架的阴影里缓缓踱出,火光在他身侧明明灭灭,只能看到他冠明服艳。
除了举火而立的士兵,连同景珛在内浪潮般跌宕跪地,聆听神旨——
【先祖祝融,御火临世,光耀八荒】
“荆——”
【尔等奉王命,率楚师,伐不臣】
【然兵挫地削,为阴邪所乘,魑魅缭绕】
【望先祖降福,燃我火种,佑我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