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能抵赖,我都听到了,你亲口说的,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带回宫中,那九枝灯你不是喜欢?归你了。”
“嗯……”越离昏昏沉沉地应他:“那是先王给你做的,我只说它精巧……并不夺人所好……”
“有何区别,反正我也是你的。”
越离不再答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下文,哼一声把脑袋倚在越离肩上,咬着下唇偷笑道:“你让我别走,陪陪你。”
他黏黏糊糊地去握越离的手,“你装睡也没用,我都听到了。”
“我答应你,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越离绷紧的唇线一抖,唇角无声往上提去。
他张开指缝,任楚燎侵占他所有的空隙,继而歪头靠在肩头的发顶上,在日渐虚弱的余毒里沉沉睡去。
年节方过,府中的张灯结彩都未撤去,比起过年那几日的热闹,越离遇刺后府中便萧条起来。
虽说春气乍现,惹得院中几朵花蕊徐徐绽开,但夜间仍是寒风飒飒,院中除了树上挂着的一只灯笼,便只剩坐在桌边喝闷酒的屠兴。
“差不多行了,”冯崛一把抄起他的酒壶坐到他身边,“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那帮老东西借酒浇愁?”
屠兴抬手要抢,“不陪我喝就还给我。”
“哎,偏不给!”
他错步一躲,屠兴颓然坐回去,耷拉着脑袋:“你也欺负我……”
冯崛嗤了一声,翻过桌上盖着的杯口倒了一杯,拿那只手搡他:“行了,陪你喝一杯。”
屠兴吸了吸鼻子,“珰”地一声和他碰杯。
两人默默喝完那杯酒。
那日屠兴回来就狠狠控诉了楚燎,但无论怎么骂,也没提要告诉先生。
他不是心里能揣住事的人,冯崛随口一绊,就给他那点心事绊出来了。
冯崛撑着手肘看向冷月寒星,“你若想告诉先生,那说便是了,楚燎也就是嘴上逞凶,不会真拿你怎么样。”
他小口小口啜着酒,叹息道:“先生待你如自家兄弟,你也别觉得低谁一等,正因楚燎明白你在先生那儿的分量才会出言吓唬你,换了旁人他未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屠兴晃了晃空酒壶,“但我不想……嚼舌根。”
那是在那样形影不离的两人之间嚼舌根……无论结果如何,他自己也不好受。
“你啊,不准喝了,”他一把扯下要去拿酒的屠兴,“你何必纠结,先生那般人物,楚燎又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心中自然比你我都明白,哪有旁人嚼舌根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