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头,在她头发上安抚般亲了一下。
一辆黑色卡宴停在红灯前。
许临山今天亲自来接生意伙伴出院,本来相谈甚欢,无意瞥见车窗外自家儿子和一位姑娘抱在一起,他脸上笑容顿时收敛,眉头拧成严肃状态。
念及杜总在车上,许临山没让司机把车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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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佳是次日才醒的。
醒来没多久,汪桃便迫不及待给她洗脑,让她把责任都推周双身上,对外就说是周双撺唆她去跳楼的,得让对方赔偿。
尤佳身上还插着管子,双腿因为骨折打着石膏,胳膊和脑袋都缠着绷带。
她已经这样了,她的母亲,她的亲生母亲,在她醒来后,非但没问她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反而教唆她去伤害唯一对她好的人。
尤佳悲悯地想,为什么自己没有死成,还真的不如死了。
又或者两个月前她跳河里那一次,就该死。
周姐姐就不该救她,救了她,反而要被她的父母伤害。
汪桃见尤佳只流泪不说话,有些急了,脾气藏不住地张嘴就想骂。
不过被尤昌洪及时制止。
尤昌洪倒是比汪桃好点,跟尤佳讲了好些关心的话。
只不过转头便将汪桃拉到室外,隔起门,“你傻啊,你不对她好点,她会听你的话?这丫头向来比较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多关心她点,之后还不是想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汪桃想了想,觉得自己方才确实短见了。
两人的盘算很明显,不仅不想给尤佳掏这笔治疗费,反而还想反赚一笔,周双有没有钱他们不知道,但昨天跟在她身边那位男生,瞧着穿着打扮,一定是有钱的。
接下来,夫妻俩跟换了性子似的,对尤佳好到不行,仿佛他们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只不过汪桃心比较急,又担心最佳的舆论时间过去,这不才照顾了两天,见尤佳气色好一些,又开始给她洗脑。
尤佳一听这些就摇头,一遍遍摇头。
汪桃努力忍着耐心,跟她说家里有多穷,骗她说以后会对她好,有钱才能继续读书,没钱便只能辍学在家总之就是一遍遍地从诱哄到威胁,再从威胁到诱哄。
听着母亲嘴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尤佳心如死灰。
她望着天花板,又想起那天早上,吃的唯一一次妈妈蒸的三个包子。
那时候她以为,妈妈知道爱她了。
可是后来,才在一脸得意的弟弟口中得知,那是他不要的,他那天不想吃包子,想吃牛奶和烧麦,于是他发脾气地将包子打翻,包子掉到地上,滚了好几圈。
汪桃本想将脏了的包子扔掉,后来又觉得浪费,于是捡起来拍干净,俨然一个称职的母亲一样,把它当作一份充满爱意的早餐,给了尤佳。
天花板很白,尤其窗帘大开着,白天光线刺眼,尤佳盯着某处久了,眼睛开始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