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狼狈了,雨水混着泪水的样子,太狼狈,不适合给人家笑话。
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砸在身上的雨点也越变越大。
奇怪,立春过后的雨,竟下得比夏天还要猛。
而且还要糟糕的是,它带着冬天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寒。
周双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渗过衣服,仿佛也渗过了她的皮肤血肉,直冻到她心里去。
她低着头走,目光空洞洞地盯着地面。
许临山说,你要钱我可以给你。
她不要钱。
许临山又说,等许乘高考完,我会送他出国,出国之前更是会替他安排一份良缘,所以你们早断,早好。
“安排”这两个字,让周双替许乘觉得恶心。
许临山还说,你这几年的过往我都知道,别的学校不愿意要你,我自不会说狠心到让你离开师附,但如果你不做正确的事,我也不是不会改变主意。
冠冕堂皇的话里全是威胁。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攥的视频。
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周双似乎想起来自己是什么人了。
最近被许乘护得太好,她差点都要忘了,她只是市井里的一只蝼蚁,无钱无权。
有能力只手遮天的是许乘,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不是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阶级分明。
有人每天大鱼大肉不知柴米油盐贵,有人仰头接下屋檐脏污的雨水,苟延残喘。
在雨里走久了,周双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在踢到一块凸起的砖块后,她终究是倒在了脏污的雨水里,像无数次她想象中无人要的狗一样,倒在市井街头。
摔得太过突然,她脑袋磕了一下地面。
好在不重,只微微泛红。
但可能实在是走得久了,又或者是一路想了太多,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爬不起来。
也有那么点不想起来。
周双不知自己是何时晕过去的,又在雨里躺了多久。
醒来时,她靠在一座屋檐下,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蹲在她跟前。
见她终于苏醒,大娘声音着急又欢喜,“谢天谢地,姑娘你终于醒了,我刚刚看你倒在雨里,就把你抱到这儿来,喊了你老半天没反应,给我老心脏吓得,你再不醒我就得打120了。”
大娘一长串说完,才想起来问她有没有事,哪里不舒服。
听着大娘这些关心,周双鼻子微微酸,“我没事,多谢。”
她唇色发白,可能雨淋多了,原本滑嫩的唇,此时有微微皱。
“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大娘送你去医院。”
“不用。”周双下意识拒绝别人的好意,怕大娘太担心,她模糊说,“可能低血糖,我现在缓过来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