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钰看出了汉子还有话未言尽,他有些好奇,“为何会想去贤王手下干活?你在恭王工厂做工,恭王待你们不好?”
“这倒不是,恭王殿下也好,只不过,只不过我家是佃户。”
佃户怎么了?
魏钰有点没理解,他刚要问,一旁的方生突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殿下,从前您给庄上佃户减租的事,您忘了?”
啊!
这么一说魏钰立刻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当初第一次去庄上,因着瞧见佃农生活凄苦,所以特意给佃户减了几成租子来着。
当初刚减的时候还被管事何永劝阻,怕会引起周遭权贵的不满,但因着后面一直都没有事闹起来,所以他渐渐的也就忘了。
魏钰看着汉子眨了眨眼。
所以,他这减租子的事并不是没有传开,只不过是知道了的人没有闹起来?
魏钰琢磨了下汉子说的话。
这汉子分明是知道减租这事的,但就算知道,而且自己明明就不是贤王手下的受惠者,偏偏却也不肯向外人说起此事。
是怕传扬出去对贤王不好吗?
魏钰心情有点复杂。
汉子黝黑的脸上带着拘谨之色,眼神小心翼翼的,手捏着衣角,看着魏钰不知所措。
魏钰冲他笑了下,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大哥言贤王好,可是因为,贤王给手下佃户减租之事?”
汉子立时惊讶了,“大人也知?”
魏钰笑着颔首。
舒缓的笑意能拉近人心,汉子也不由挠头笑了,话默默变多。
“贤王殿下那真是活菩萨啊,我们这些佃农,从来只曾听闻主家加租,就没听过哪家贵人减租的,还一减就是两成……”
“咱们做佃户的身不由己,命苦,能得主家善心,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能养活一人是人,咱不求多的。”
悲愤逆流成河
魏钰怕给佃户减租的事暴露吗?
他压根不怕。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他干过的“好事”多了去,天塌了都有他爹顶着。
但不怕归不怕,百姓们的情他却必须要领。
如汉子这样的人魏钰不知道有多少,明明自己生活不如意,但真的瞧见有跟他们一样生活境遇的人脱离了苦海后,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嫉恨,而是怀揣善意的隐瞒。
隐瞒了真相,怕脱离苦海的人重归苦难,怕做好事的人被人诘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