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前,爱莉希雅已经坐好了。
她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却没有急着动叉子,而是从镜子里看着凯文。
“凯文”她拖长了尾音。
凯文已经站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睡得有些蓬乱的粉色长,一缕一缕地梳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梳齿从头皮滑到尾的度不急不缓,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爱莉希雅终于心满意足地叉起一块松饼,在镜子里冲他弯起眼睛笑。
“今天要编成什么样子?”
“……随你。”
“那就最复杂的那种。”她毫不客气。
凯文没有拒绝,只是把她的头分成几股,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粉色的丝间穿行。
爱莉希雅一边吃早餐一边从镜子里监督他的进度,偶尔出“那一缕偏了”、“这边再紧一点”的指挥。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凯文感觉到一个温热的重量靠上了他的后背。刚睡醒的体温比平时更高一些,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一双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腰侧,鼻尖抵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出一声还没完全清醒的鼻音。
“我也要~”
希儿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她大概是闭着眼睛走过来的——从床到梳妆台这短短几步路,足够让她稍微清醒一点,但显然还不够。
凯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爱莉希雅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咽下嘴里的松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哎呀,希儿醒了。正好——凯文,你可不能偏心哦。”
希儿把脸往凯文后背又埋了埋,像是在抗议爱莉希雅的调侃,又像是还没准备好完全醒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凯文腰侧的衣服,不肯松开。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双手,又抬起眼看镜子里的爱莉希雅。
后者正托着腮,一副“我看你怎么处理”的表情,显然很享受这个局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一个一个来。”
他把爱莉希雅已经编好一半的辫小心地拢到一侧,腾出一只手探到身后,轻轻按了按希儿的后脑勺。
那个动作介于安抚和确认之间——确认她醒了,也确认她在这里。
希儿感受到头顶的温度,终于肯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
她的眼睛还是半阖着的,睫毛上沾着刚睡醒的水汽,紫色的短翘起了好几撮,看起来比平时更柔软,也更不设防。
“乖,坐在旁边等一会儿。”凯文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编好她的就轮到你了。”
“嗯。”希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她又靠了几秒钟,像是在充一个名为“凯文”的充电宝,然后才慢慢松开手臂,乖乖坐到一旁的床沿上。
她穿着和爱莉希雅同款不同色的淡蓝色睡衣,坐在床沿晃着脚,看着凯文重新拾起爱莉希雅的辫。
晨光挪移,正好落在他修长的手指和粉色的丝之间,光影像在指尖跳跃。
梳齿从希儿紫色的短间穿过。
她的丝细软,不像爱莉希雅那样需要繁复的编织,只是简单地梳理整齐、别上卡就足够了。
但凯文依然做得很慢,梳子从根到梢,每一寸都照顾到,像是她的短也值得用编一整个清晨的时间去对待。
“好了。”
希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正要说什么,却现凯文没有放下手中的梳子,也没有走向门口。
他只是退后半步,安静地站在一旁。
那个姿态她太熟悉了——他在等。
爱莉希雅也从镜子里投来探询的目光,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块松饼,含含糊糊地问:“凯文?怎么了?”
“有一个人还没有梳。”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不是疑问,不是提醒,只是陈述。
希儿愣了一瞬,然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