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石像後,北野葵背起包,顺着参道一路下山。
身後微风吹过,晨光落在小小的神龛上,其中的神像含笑坐在其中,目送着这一代的神侍离开。
……
下山的路不算好走,好在北野葵从小修缮神社,练出一幅健康的体魄。
走出山後顺着小路再走一段就到了北野县。
天色还早,路上没什麽人,只有几家早茶铺开着,店主忙里忙外在准备早食。
北野葵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唱起了歌。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兜,北野葵惆怅地叹了口气,摸出剩下的半块干粮嚼吧嚼吧吞了。
然後从路边找了个三条腿的小马扎一坐,手里举着一块“占卜画符,趋吉避凶”的牌子,等肥羊,咳,顾客上门。
太阳越升越高,对面的早茶铺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老板忙得团团转,绷着脸的模样很紧张。
但其实北野葵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炽热明亮,像火光一样散发着暖洋洋的热意。
旁边卖新鲜蔬菜的老伯和她一样,一大早就在这摆摊了。
但等了一早上都没卖出去多少菜。
他表情愁苦,情绪更是像蒙了一层灰似的,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忧郁的冰凉。
和老伯一样无人问津的北野葵,一边发呆一边观察路人,无聊到快要长蘑菇了,只好靠感知路人的情绪打发时间。
北野家世代打理神社,供奉神明,说不上是什麽原因,总之她们家的人都对情绪很敏感。
小时候她想什麽,她老爹老妈都能猜中个七七八八,毫无秘密可言。
这就养成了她心大如漏勺,万事不过心的性子。
否则修了十几年的神社塌了,她心态早就炸成豆腐脑了。
还能在这摆摊挣钱,要多亏爹妈多年的脱敏式疗法。
但心再大,饿着肚子的北野葵也快自闭了。
摆了半天摊,一个过来瞅两眼的人都没有。
是她的摊名写得不够大,还是她北野家传人的光芒不够亮?
北野葵思索片刻,掏出符笔,在“占卜画符,趋吉避凶”的牌子後面加了句:“北野神社第三十二代传人——北野葵”。
其中“北野葵”三个字被她写得又大又亮,龙飞凤舞十分狂野。
“这下总够显眼了吧。”北野葵嘟囔道。
北野神社怎麽说也是曾经显赫无比的大神社,就是这几年没落了而已。
搬出老祖宗的大名,就不信没人上鈎。
自信无比地将木牌往身旁一插,北野葵双手环抱,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这时,屁股下面的小马扎歪了一下。
这位世外高人差点没一脑袋磕在木牌上。
北野葵面不改色地扶正小马扎,然後继续摆好姿势。
这时一旁传来一道声音:“你是北野家的後人啊。”
北野葵看过去,是那个忧郁的卖菜老伯。
她点点头,顺便给自己打广告:“老伯,看你生意不顺,要不要来张吉运符,新店开业,优惠满满……”
忧郁老伯摆手,“菜都卖不出去,哪来的钱买符哟。再说了,你这符,管不管用还说不准。”
北野葵急了。
质疑她可以,质疑她的符,不行!
她当即掏出符笔和符纸,就要现场给老伯露一手:“这一张符我不收钱,您一定要试试……”
笔头吸饱了朱砂後,北野葵手腕一抖,笔走龙蛇,架子就摆的很足。
可惜刚画了一笔,老伯已经拿起菜篮走了。
走之前还语重心长道:“孩子,找点活干吧,坑蒙拐骗不长久的。”
北野葵:“不是,我真不是骗——”
“你那符要真能改运,怎麽还在这摆摊,看你还饿着肚子吧。”都盯着人家早茶铺一早上了。
北野葵:“……”
一击必杀。
北野葵眼含热泪,仿佛想起了在山上吃糠咽菜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