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堂熔炼工坊前,空气凝固得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瞬间炸裂开的不是水汽,而是足以割裂皮肉的无形锋刃!一方是浑身蒸腾着赤红丹火、肌肉虬结如铁塔的铁狂,身后是一片狼藉的工坊废墟和依旧震颤、喷吐着不祥黑烟的主熔炉“熔心”。另一方,是面色铁青、周身环绕着墨绿色、散刺鼻腥甜气息毒雾的丹堂管事孙乾,身后一众丹堂弟子手持药鼎丹炉,各色诡异的药粉、毒烟在掌心氤氲。而在两者之间,如同一面耻辱的战旗,赵四被粗大的赤红锁链捆缚着四肢,高高吊在工坊高大门楣的正中央!他的丹堂执事弟子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内衬,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淌血,头散乱地粘在额头,眼神中交织着屈辱、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锁链显然是特制法器,不仅禁锢灵力,还散着灼人高温,烫得他裸露的皮肤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他如同一条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鱼,在众目睽睽之下痛苦地扭动、抽搐,却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出“嗬嗬”的嘶哑喘息。
“铁狂!你欺人太甚!”孙乾的声音因暴怒而尖利变形,他指着被吊在半空的赵四,手指都在颤抖。“当众羞辱我丹堂执事弟子,如同羞辱我丹堂全体!放人!否则…今日便是两堂开战之日!”他身后的丹堂弟子们齐声怒吼,手中药鼎嗡鸣,各色毒雾翻涌,颜色诡异的药粉蓄势待,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与腐蚀气息。
“开战?”铁狂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轰!”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应声龟裂!一股更加狂暴的、带着熔岩般灼热气息的筑基中期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狠狠撞向丹堂众人!“老子求之不得!”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看看你们丹堂干的好事!毁我淬火池,炸我‘熔心’!这狗东西(他用铁钳般的手指指向吊着的赵四)在暗处鬼鬼祟祟,不是指使者是什么?!还有那个叫李狗蛋的灾星!现在还‘昏迷’在里面生死不知!你们丹堂派人来‘交流’,就是为了毁我器堂根基吗?!”
他的怒吼如同点燃了干柴,身后早已群情激愤的器堂弟子们瞬间爆出震天的咆哮!“丹堂阴谋!卑鄙无耻!”“交出凶手!血债血偿!”“砸了丹堂!”他们手中的铁锤、巨斧、燃烧着火焰的长刀齐齐顿地,出“咚!咚!咚!”的沉重轰鸣,如同战鼓擂响!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更是让大地都在微微震颤!那股凝聚的、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意志的煞气,如同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狠狠压向丹堂众人!
孙乾脸色更加难看。他带来的人虽不少,但在器堂主场,面对这群常年与高温熔炉为伍、肌肉如同精铁浇铸、煞气冲霄的器堂弟子,气势上已然落了下风。尤其是铁狂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身后那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更是让他心头沉重。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铁狂!你休要血口喷人!李狗蛋不过炼气修为,如何能造成如此破坏?分明是你器堂自己管理不善,出了纰漏,却要栽赃陷害!放了赵四!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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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怎样?”铁狂狞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猛地一挥手!“给老子把证据抬出来!让孙管事开开眼!”
话音刚落,几名器堂弟子便从工坊内抬出一块焦黑变形、边缘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巨大金属残骸!那是淬火池被炸毁的核心部分!上面残留着剧烈爆炸和冷热剧变的痕迹!紧接着,又有弟子抬出一个破烂的木箱,里面堆满了各种颜色诡异、属性明显相冲的废金属碎块,其中几块暗红色、布满蜂窝孔洞的石头碎片(爆炎石)格外显眼!最后,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夹着一枚沾满污垢、边缘焦黑,但上面清晰刻着丹堂标记的身份令牌,如同展示战利品般,在孙乾面前晃了晃!那令牌,正是李狗蛋之前“遗落”在爆炸核心区域的那枚!
“看清楚了!孙管事!”铁狂声音如同炸雷:“这淬火池的残骸!这堆属性相冲的废料!还有这枚在爆炸中心找到的丹堂令牌!都是你们丹堂‘交流’弟子李狗蛋干的好事!而这个赵四!”他再次指向吊着的赵四,“一直在暗处监视!事后,那李狗蛋更是亲口喊出‘赵四师兄救命’!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这一番“证据”展示,如同火上浇油!器堂弟子的怒吼声瞬间拔高了数倍!“证据确凿!丹堂狗贼!”“杀了赵四!血祭‘熔心’!”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丹堂众人!
孙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那堆废料和那枚令牌,心中惊疑不定。李狗蛋他知道,一个被扔进“福地”的试药童,修为低微,怎么可能造成如此破坏?但眼前的“证据”却又如此“确凿”!尤其是那枚令牌…难道真是吴长老暗中授意?可这代价也太大了!他一时语塞,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哼!”铁狂捕捉到孙乾眼中的动摇,心中冷笑更甚。他再次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孙乾脸上!灼热的气息喷在孙乾脸上:“怎么?没话说了?”他猛地转身,对着被吊着的赵四,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既然孙管事做不了主,那老子就替吴老狗好好管教管教他的狗!”
话音未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通体黝黑、布满倒刺的铁鞭!鞭身隐隐有赤红符文流转,散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和煞气!这是器堂惩戒犯错弟子的刑具——“焚骨鞭”!一鞭下去,皮开肉绽,火毒侵骨!
“啪!”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爆响!铁鞭如同毒蛇般狠狠抽在赵四的后背上!“啊——!”赵四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后背瞬间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鞭痕出现!伤口边缘的皮肉在高温下瞬间碳化,而伤口深处,一股歹毒的火毒如同活物般疯狂钻入他的经脉、骨骼!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如同一条离水的鱼!鲜血混合着焦黑的组织液,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的青石地面上,出“嗤嗤”的声响,冒起缕缕青烟!
这一幕,如同一盆滚油,彻底浇在了丹堂众人心头!
“住手!”孙乾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手中墨绿色毒雾瞬间凝聚成一柄毒矛,就要掷出!他身后的丹堂弟子也纷纷举起药鼎,各色毒粉、毒烟蓄势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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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铁狂眼中凶光爆射!他手中焚骨鞭一抖,鞭梢如同毒蛇抬头,直指孙乾!身后器堂弟子更是齐声怒吼,手中武器齐齐指向前方,赤红的灵力连成一片,如同燃烧的火墙!大战一触即!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够了!”
一个冰冷、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现场所有的喧嚣和杀意!
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方人马之间。正是丹堂长老——吴长老!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滴出水来,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先是扫过被吊在半空、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赵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随即落在暴怒的铁狂和他身后那片废墟上,最后定格在孙乾身上。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铁长老,好大的威风啊。”吴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不寒而栗。“当众鞭笞我丹堂执事弟子,如同鞭笞我丹堂脸面。此事,你器堂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铁狂面对吴长老的威压,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但他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他猛地一指身后的废墟和那些“证据”:“交代?吴老狗!你先给老子解释解释这一切!你派来的人毁我器堂重地,证据确凿!这个赵四,就是幕后指使!老子没当场宰了他,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吴长老的目光扫过那堆废料和令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他当然知道李狗蛋是去“制造摩擦”的,但摩擦到这种程度…远他的预期!尤其是“熔心”受损…这损失太大了!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和一丝疑虑(李狗蛋如何做到的?),冷冷道:“此事疑点重重,岂能凭你一面之词和几块废料就定我丹堂之罪?李狗蛋何在?他是当事人,必须由他亲口说明!”
铁狂冷哼一声:“那小贼被爆炸波及,昏迷在里面,生死不知!怎么?吴长老想杀人灭口?”
吴长老眉头微皱。李狗蛋昏迷?生死不知?这倒是个麻烦。他的灵识如同潮水般扫向工坊深处…然而,工坊内能量混乱,熔炉“熔心”的狂暴火属性灵力和爆炸残留的混乱波动形成了天然的干扰场,加上堆积如山的废料和倒塌的杂物,他的灵识竟一时无法精准锁定李狗蛋的位置!只能模糊感应到一个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气息,似乎在工坊深处某个角落。这让他心头更是一沉。难道真重伤垂死了?那他的“石基”…
就在吴长老分神探查的瞬间,被吊在半空、意识模糊的赵四,在剧痛和恐惧的刺激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出一声嘶哑的、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呐喊:“长老…救我…是李狗蛋…是他…他故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铁狂眼中寒光一闪!“啪!”又是一记焚骨鞭狠狠抽在他身上!“啊——!”赵四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彻底昏死过去!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新的伤口中喷出!
“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想攀咬!”铁狂怒喝道,但他的动作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急躁。他似乎不想让赵四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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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深深地看了铁狂一眼,又扫过昏死的赵四和那片废墟,最后落在那枚丹堂令牌上。他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好。好一个器堂。好一个铁狂。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他猛地一挥手:“把赵四放下来!带走!”
“慢着!”铁狂一步踏出,挡在前面。“人可以带走!但器堂的损失,丹堂必须赔偿!否则…”
“否则怎样?”吴长老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铁狂。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剧毒气息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毒沼,瞬间将铁狂笼罩!铁狂闷哼一声,周身赤红丹火剧烈摇曳,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的脸色瞬间涨红,眼中充满了惊怒和不甘!筑基中期与巅峰,差距如同天堑!
“赔偿?”吴长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待老夫查明真相,自有公断。若真是我丹堂之过,老夫绝不推诿。但若是有人蓄意构陷…”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铁狂和所有器堂弟子,“哼!”
一声冷哼,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他不再理会铁狂,对孙乾道:“带人走!”
孙乾如蒙大赦,连忙带人上前,手忙脚乱地将昏死的赵四从锁链上解下。赵四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后背两道焦黑的鞭痕深可见骨,火毒侵蚀,伤势极其严重。丹堂弟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迅退去。
吴长老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工坊深处,似乎想穿透那混乱的能量场,锁定李狗蛋的位置,但最终还是拂袖转身,身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原地。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满地狼藉,以及器堂众人脸上那屈辱、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铁狂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他死死盯着丹堂众人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而在工坊深处,那堆废弃金属后面,李狗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丹堂与器堂之间的裂痕,终于被他亲手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这还只是开始。他的目光投向黑市的方向,如同猎手锁定了新的猎物。王腾公子的“炫光剑”…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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