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醒来时,身边自是早就空下,一人背对他端肩直腰坐在桌边,他爬起身来昏沉唤道:“世鸣,壶中还有水吗?”
昨夜的水楚燎已烧换了新,倒在一旁晾到现在。
他端起水杯走到床边,越离道谢接过,一饮而尽。
“你不该来的。”
越离愣怔抬眼,他转过眼去不敢直视。
“你……”越离清了清嗓,拍拍床边,“坐下,仰得我脖酸。”
楚燎:“……”
他挑了个床尾的地方坐下,越离把茶杯放在床头,跟着挪过去。
楚燎如芒在背,仍是嘴硬道:“你不该来,我已经着人安排,待你用过午膳便送你回国。”
“我昨夜方到,你今日就要赶我走?”
“军中刀光剑影没个定数,你本就不该来。”
越离盘腿坐在他身边打量他,闻言好笑道:“你还跟在爹娘身边讨饭的时候,我已跟在大王身边辗转各军了。”
楚燎:“……”
“世鸣,看着我。”
“……不看。”
“你在与我置气?”
楚燎话音稍顿,长虹的气势萎靡不少:“你不是都知道了?我不是他,你不必这么对我。”
越离头疼地搓了把脸,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善解人意地不再逼问,起身要走。
越离盯着他如出一辙的背影,唤他:“世鸣。”
楚燎应声驻足,纠结片刻没等来下文,忍不住回首看他。
越离就笑:“你看,你就是我的世鸣,何须与自己划清界限?”
楚燎眼中的犹疑顷刻散去,咬牙道:“我不是他!这地方毒瘴暗箭数不胜数,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你用膳后即刻离开,不得逗留!”
他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时,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越离和煦的笑意寸寸凉下,他拢衣下床,随意找了绑带束发在后,旁若无人地坐在桌边用他带来的粥饼。
他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嚼咽下肚,全然不管戳在一边抿唇不安的楚燎。
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惬意地长叹一口气,公事公办道:“多谢公子款待,我奉命前来,军令过两日便能到,如今公子已非莫敖,无权置喙我的去留,公子忙去吧,不必守着我一介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