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东承奕忽然发觉他错了。
他不要秦奋,一样可以掌握整个帝京禁卫军的大权,非但能掌权,还能把东承睿踢入万丈深渊!
东承奕忽然发觉自己以前的思想真的是太固化了,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出这条妙计来的,这种人才,这种脑子,这种手段,简直了!
跟它一比,他收下那群谋士全跟一群饭桶似的,除了尸位素餐,什么也不会!
“就算没有我,还有七叔在,生死有命,大夫尽力了,病人死了难道还能让大夫偿命?这样的律法我还真的是闻所未闻。”东承睿噙着笑,眼神冰冷。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被东承奕激得脱口来句“死了算我的”这样的话来。
真的是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狡猾得很啊。
东承奕心下冷哼,“大夫?她是大夫吗?外面那么多宫中带来的太医你不让他们治,也不知道你们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就一门心思地迷信她,她不是大夫还乱治病,出了事本来就难辞其咎!”
噗!
一声异样的声响突然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吵得正不可开交的两兄弟皆是一惊,同时转头迅速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洛云染一手提着匕首,另一手迅速按在伤口上。
“洛!云!染!”东承奕惊怒!
东承睿也是惊愕不已,他是想让洛云染救人,可是那不是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更加小心谨慎吗?
怎么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刀给拔了?
洛云染闻声回过头来,柳眉微蹙,神情不悦,“刚刚已经说过了,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突然大声喧哗,太子殿下要是做不到的话麻烦到外面去等,这里真的很不适合你。”
那伤口在刀子拔出的一瞬间不可避免地溅了一片血迹出来,全喷在了洛云染的脸上和身上,让她看上去像刚刚行凶完了一样,莫名带上了几分嗜血的杀气,渗人得很。
东承奕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竟也别吓得懵了一下,一时之间如同有东西堵在啊喉咙口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云染现在其实很忙,也只是忙里偷闲才分出工夫来看了东承奕一眼的而已。
她这会手上不断往伤口上撒各种要药粉,一边按压止血。
忙了好一会,发现那血终于是止住了,她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用灵枢系统扫描了一下秦奋的身体。
结果显示秦奋现在的情况不错,那一刀的位置看起来凶险,其实并没有扎到要害,就只是差那么毫厘一点点。
但也正是因为那毫厘一点点,使得别人如同冒然拔刀,很可能把不致命变成致命,所以才这么多人都不敢动那刀子。
至于洛云染是怎么拔的,当时恐怕只有扶着压住秦奋的东锦霖看到了,其他两个人正忙着针锋相对呢,压根没想过洛云染会突然一声招呼不打就直接把刀给拔了。
这得多胆大包天啊,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怕惹祸上身?
“七婶!秦大人现在怎么样了?”这是东承睿最关心的问题。
洛云染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暂时死不了。”“暂时?”东承睿刚刚放下一些的心瞬间有提了起来,“暂时是什么意思?”
功劳大,压力大
“就是暂时啊。”洛云染回过身来,走到水盆边,把手浸在里面,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
东承睿快步冲了过来,俊脸紧绷,“那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很危险,随时会死掉是不是!”
洛云染摇头叹息,“你看我现在这么悠闲的样子,他像是随时会死掉的样子吗?”
“…”东承睿也被洛云染这话弄糊涂了。
洛云染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这次死不了了,但是他以后要是再遇上别的什么意外或者几十年后老得不成样子了,那肯定是会死的嘛,我又不是神仙。”
东承睿怔了一怔之后,终于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顿时抑制不住激动,笑出了声,“太好了!太好了!秦奋死不了了!死不了了!”
不远处的太子听到这话却是瞬间一张脸拉得老长。
死不了了?
他不相信,他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仍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同的秦奋,不知道洛云染刚才那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伸手要去探秦奋的鼻息,被旁边斜插出来的一只手一把握住,“大哥,秦大人现在需要静养,你还是别打扰他了。”
东承奕冷哼一声,把东承睿的手甩开,“我只是想看看秦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罢了,既然你们都说他没事了,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太子殿下,秦大人怎么说也是身受重伤,哪里有那么神,我前脚把刀拔了他立马就能醒?怎么说也流了不少血,你得让人家缓缓不是?”洛云染说。
其实现在秦奋不醒,一方面是因为失血,另一方面是她刚才趁人不注意给秦奋注射了一剂麻醉剂。
还麻醉着呢,这怎么可能这么快醒过来嘛?
东承奕不悦地抿了抿唇,拉了张椅子在这营帐里坐了下来,“那好,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秦奋醒来,等他醒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谁把他伤成这个样子的!让我知道是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东承奕一边说,一边目光若有似无地朝东承睿瞥了好几眼。
东承睿也拉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既然如此我也要守着秦大人才行,否则我这冤屈就真的洗刷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