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唔——”
他条件反射的一声痛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人粗鲁地一下捂住了。
小鱼儿凶恶地瞪着他,“闭嘴臭郎中!不知道他们正在到处抓我们吗!你想把追兵引来是不是!”
宋哲被捂得快断气了,脸色涨得发紫,痛苦地拼命摇头。
小鱼儿愣了一下之后,才发现他脸色不对,吓得赶紧一收手。
宋太医终于得以重新呼吸,劫后余生般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被追兵弄死,都…快被你给弄死了…”
小鱼儿一记爆栗子就敲在了宋哲头上,“还不是你太麻烦!要是我一个人早跑了,带你这么个拖油瓶,害得我都只能跟你在这躲躲藏藏的跟过街老鼠似的!”
宋太医缩了缩脖子,“那有什么办法,我是个大夫,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啊。”宋太医这么诚实,反倒让小鱼儿说不出什么来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主子他们,否则他们这直接一回来
,直接就跳坑里了,真不知道那狗皇帝怎么想的。”
“嘘!”宋太医立刻紧张地制止了小鱼儿,朝她挤了挤眼睛,“你这大不敬的话吞回自己的肚子里去,要是被主子听见了可不得了。”
小鱼儿哼了两声,“我反正只忠于主子,至于这个国家如何,皇帝是谁,关我屁事!”
“你不关心,但是主子关心。”宋太医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现在能走了吗?”
刚刚巡逻过去的那队士兵已经走了一会了,估摸着这会已经走出了这条街的范围。
小鱼儿二话不说,提起他的后衣领一个腾挪。
半空中两道影子一晃而过,再看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而是到了隔壁街道。
小鱼儿轻轻一跃,转瞬落回,“前面就是军营了,真搞不懂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你现在还要回去,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太医哼了一声,脸色刚直,“我答应了主子要照看好那些瘟疫病人的,答应了就要做到。”
小鱼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叨念了一句,“呆子!”
但还是提着宋太医在平阳城中东躲西藏地,好是一番折腾,最终混入了军营之中。
片刻之后,两人又千辛万苦地出来了。
宋太医明显脸色比之前要差了不少。
小鱼儿推了他一下,干巴巴地说,“行了,本来就是要人命的病,哪有不死人的,你一个大夫应该见过的死人也不少了吧,别一副婆婆妈妈跟死了爹妈似的表情。”
宋太医不言不语。
这一天一夜过去,整个平阳城翻天覆地。
朝廷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派了个节度使过来,说东锦霖违抗圣旨私藏军队物资。
现在这个节度使已经全面接管了平阳城的所有事物,并且下令全城通缉东锦霖极其党羽。
小鱼儿当时赶紧就把宋哲给提走了,而东锦霖和朔风原本就不在平阳城,是以他们的人到现在都没抓到一个人。
上面那位节度使肯定为此大动肝火,他们的行动也越发受阻。
宋哲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只要没有治疗瘟疫的药一天没有研制出来,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死人,越来越多…都怪我没用!”
“你别…”小鱼儿纠结着有些笨拙地正想安慰他两句,忽然他们头顶一声鸟鸣。两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同时抬头——
我只要东锦霖
“人找到了没有?”
平阳城中最高官员的府邸中,一片歌舞升平。
妖娆地舞姬摇曳多姿,丝竹管弦不疾不徐地演奏着靡靡之音。
上首位,一个男人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歪在那里,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精美的夜光杯。
如果有有在平阳城呆了三年以上的老人的话,这个时候不难认出,如今这位纸醉金迷的节度使,正是三年前镇守平阳城的柳丞柳将军。
不过三年前新帝登基,柳家一想都是太子党,功不可没。
柳丞也跟着家里沾光,被召回了帝京谋了个京官。
不成想,三年之后,他竟然会故地重游。
只不过此次回来,他的身份可比三年前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别的不说,就连恭亲王都敢抓,还是这么肆无忌惮地大肆全城搜捕,这放在三年前,他见了恭亲王,那还不得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行礼?
当然,实际上这些不了解内情的人也是把柳丞想得太良善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便是在三年前,柳丞见了东锦霖,那也未必是恭恭敬敬跪下行礼的主儿。
如今三年过去,身份转变,他手上更是有明晃晃的圣旨护驾,捉拿东锦霖,简直不能更名正言顺。
在下面站着的老元帅满头冒汗,“回节度使大人,还、还没有消息。”
夜光杯“啪”地一下被敲在了桌上,柳丞坐直了许久不曾直起来的身体,表情古怪玩味,“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元帅,你不会是在耍本使玩儿吧?”
“下官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柳丞狠狠一拍桌子,指着老元帅的鼻子骂,“我问你,军营里被隔出来的那片区域是干什么用的!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呢!”
“回节度使,那里面都是感染了瘟疫的士兵,因为瘟疫这东西太容易传染,实在是逼不得已,所以只能把他们隔离出来。”
“呵!”柳丞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冷厉肃杀,“既然得了瘟疫就是要死的人,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些毒瘤留在军营?你是嫌死的人不够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