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嘴上说担心洛长胜,可洛允杭知道,她只是不想分家。
不分家,她可以使唤儿媳孙女,她也可以护着洛长胜和洛长忠,让他们过得滋润,更重要的是,她心里会觉得平分家产太亏,她还想替洛长忠和洛长胜谋算点银子呢。
只不过他今儿病着,她不好把话说得太直了。
这些,洛允杭都看得明白。
与徐氏四目相对,洛允杭淡漠冷笑,“他那么一个大活人,若是真的伤得走不动了,不在炕上还能在哪?难不成,还有人当着大家伙的面,能把他绑了不成?既然是他自己走的,又能有啥危险?老婆子,你是真担心老四,还是话里有话?”
洛允杭言辞犀利,徐氏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话。
“我…”
“之前老四赌输了银子,你不是一口一句败家子,应该剁了他吗?反正看了也生气,那就眼不见心不烦,由他去吧。他的那份银子,还有老五的那份银子,你暂且帮他们收着,等他们回来了再给他们就是了。”
说着,洛允杭看向了洛长仁,“老二,你说说我刚刚说的两种分法,你想咋分?”
洛长仁憨厚,听着问话,他连连摇头。
“爹,我都听你的,你说咋着都成。”
洛允杭了解洛长仁的脾气,听着他的话,一点都不意外。叹了口气,洛允杭道,“那就把地给你,老四几个分银子吧。”
“不成…”
洛允杭想直接拍板拿主意,只不过,他话音一落,徐氏就喊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徐氏。
断干净
原本徐氏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可是,眼见着洛允杭要把事情定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老头子,你想要分家,我拦不住你,可是这么分不公平。家里没多少银子,唯独那点田值钱,你把田都给了老二,那老四和老五,还有长芳,岂不是得喝西北风去了?尤其是老五,他还没娶媳妇呢。要是人家知道,他一穷二白的啥也没有,连分家这事都吃着亏,谁能跟他啊?这不成!”
听着徐氏的话,洛允杭的脸色暗了暗。
“那你想咋样?”
徐氏听着,眼睛微微一转,缓缓道,“依我看…”
“还是我说一句吧,”最不喜欢徐氏那撒泼耍赖欺负人的劲儿,杨天正也懒得花时间听她瞎掰扯,索性他先开了口,把徐氏的话堵了回去。
年岁在那摆着,又是一村里正,杨天正在村里说的上话,大家也给他面子。
洛允桥听着点点道,“杨兄弟,你说说。”
闻言,杨天正道,“人说养儿防老,允杭老弟要分家,这没啥问题,可他以后这日子咋过,总得有个章程才行。总不能所有孩子都分出去,他自己反而没了着落。当然,允杭老弟家里的情况不一样,几个孩子为两房妻子所出,他们两口子想一同去一家住,怕是会多有矛盾,所以这以后跟哪个儿子过,这得商量个路子出来,这比银子咋分重要。”
这些事,是之前洛允杭根本没提的,却是洛允桥、洛允棋他们最担心的。
杨天正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很快,杨天正又道,“至于银子和田,说白了,这是咋分都有觉得不公的。长胜爱偷懒,不爱侍弄地,老五是个读书人,更不懂地里的活儿,所以允杭兄弟才说把地给老二。可既然有人不同意,那就把地卖了,直接分银子吧,也好一碗水端平了。至于分家以后,老二若想买地,那就拿银子再买就是了。这地价格波动不太大,盈亏也就那么一回事,差不了几个钱。”
“可老五和长芳还没成亲呢…”
“这些年,一家子往老五和长芳身上花的,大约就是其他人娶个十回八回的媳妇,都够了吧?这要细掰扯,没个几日几夜不成。”
杨天正可不在乎徐氏生气不生气,他的话,直白极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看向洛长勇。
“当初,长勇一家子分出去的时候,长勇还带着伤,命悬一线呢,不也只拿了点银子,他们何曾说过亏?可他们的日子,现在还不是过得挺好?还是说,老四和老五就不如长勇?分了家,他们就真的立不起来?”
“里正爷爷这话对。”
洛子震也抓住了机会,上前两步,微微行礼,而后他开口道。
“奶奶,好儿不吃分家饭,这是老话,一点没错。别管是四叔还是五叔,都已经到了顶门立户的年纪,也有撑起一个家的能力。家产咋分,那是老一辈的心意,谁多谁少,做儿孙的都没指摘的权利,这是基本的孝道。至于五叔…奶奶,你大可放心,他读书明理,有眼界有能力,自不会靠分家的几十两过日子,那几个银子,也换不来他的锦绣前程。既如此,又何必再争,反而失了风度。”
洛子震的话,提及了洛长忠的能力和风度,他无形中给徐氏施加压力。
他逼着徐氏松口。
否则,由着徐氏闹下去,那这个家怕是等到明日,也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里盘算的清楚,洛子震继续道,“还是里正爷爷说的对,分了银子,一碗水端平了,这就不错了。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爷爷和奶奶的去处,这是重中之重。毕竟,这么多的儿孙在,总不能因为分了家,就让二老日子越过越苦,没那个道理。
我是这样想的:二叔和三叔是一母所生,四叔和五叔是奶奶所出,血脉这回事,其实还是挺重要的。由此,不如爷爷和奶奶的生活,由几房分摊。二叔、三叔管着爷爷,四叔、五叔管着奶奶。是拿银子还是接去家里住,都可以商量,这样对爷爷奶奶好,也能分工明确,省的有人不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