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逸从小混迹在京中,他对京中的情况也都了解,从宫中的公主,到王侯公爵的千金贵女,所有人几乎只是在转瞬间,就已经在欧阳逸的心中盘算了一圈。可是,他并没有从这些人中,找到更有利的和亲人选。
毕竟,再身份尊贵的千金贵女,都抵不上一个夜清龄,哪怕是其他公主,也都差了许多。
谁让他是皇上最宠爱,又最得夜钺关心的呢。
这不是谁都能比的。
愈发看不透北辰暄心中所想,欧阳逸的眉头,都蹙得更紧了不少,“北辰暄,明人不说暗话,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心里怎么想的,直说便是了。”
“欧阳公子倒是心急。”
“你又何尝不是?”欧阳逸轻哼,“若非心急,你又怎么会这么急匆匆的约我来,毕竟,你也不过才进京,才见过皇上,不是吗?”
“跟聪明人说话,倒是省心。”
一边拿着酒壶,给自己斟满,北辰暄一边轻轻继续。
“既然欧阳公子这么心急,那我也不绕弯子,诚如我之前所言,我是可以成全七公主和欧阳公子的。我也另外选了一个人,这人身份虽不尊贵,可我初见便觉心仪,是一见钟情,倾心相许的人。若是欧阳公子可以帮我把这事办成了,那我放弃七公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你选中了谁?”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千金贵女,”放下酒壶,北辰暄微微一笑,满眼狡黠,“我选中的,是皇上新赐封的昭和县主。”
“你说什么?”
欧阳逸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怒意外露,这比他听到北辰暄要娶夜清龄,还让他愤怒。
昭和县主…
这个封号,他几乎从未恭敬的开口称呼过,可这是皇上给洛雪的封号。他怎么都没想到,北辰暄要选的代替夜清龄去和亲的人会是洛雪。且不说洛雪和夜钺有了两个孩子,单说洛雪已经被皇上赐婚,她和夜钺两情相悦,亲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就不容北辰暄从中作梗。
北辰暄有备而来,能说出洛雪昭和县主的身份,那就证明,他是调查过洛雪的。
他肯定知道洛雪有孩子,也被赐婚指给了夜钺。
他肯定知道洛雪和夜钺两情相悦。
他什么都知道。
看着北辰暄,欧阳逸不禁笑了出来,“北辰太子爷果然是高人,手段着实让在下刮目相看。不过北辰暄,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太天真了。想用自己心里的一点龌龊春心,搅动整个天启的风云,想利用我和七公主,去往我们太子爷的心上戳刀子,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说什么换人和亲,说什么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不会绑一个不爱他的人在身边…
都是屁话。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想用这点亲事,让他和夜钺都乱起来,更有甚者,是让他们二分分崩离析,兵戈相向。
他这如意算盘,未免打的太响了一点。
欧阳逸怒目相向,口出恶语,这些都在北辰暄的算计之内,看着欧阳逸的反应,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更不觉得失望。脸上依旧是那股子云淡风轻的笑意,他像是个世外之人,将三千世界看在眼中,却不被搅动心绪,心如止水,平静无波。
一边缓缓饮酒,北辰暄一边轻笑着摇头。
许久,北辰暄才道,“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欧阳公子与夜钺之间的兄弟之情,固然十分可贵,可若是要了兄弟,就失了女人,却也难免痛心。鱼和熊掌总是难以兼得的,二选其一虽然痛,可时间不等人,总得快点下决断才好。我并不想逼欧阳公子,相反,我是多给了欧阳公子一条出路,怎么选,你自己定就是了,反正于我而言,女人而已,没什么差别。”
别让她知道
北辰暄并没有说假话,对于女人,他并不太在意。
洛雪也好,夜清龄也好,说到底都不过是他玩弄权术的工具,是棋子而已。哪怕他见过洛雪,对洛雪有几分欣赏,有些许好感,可这不足以影响他的心绪。
一见钟情这种玩意,对于他们这种争夺风云的人来说,太致命了。
夜长存就是前车之鉴。
他没那么蠢。
北辰暄的轻视和无所谓,都表露在了明面上,那模样让欧阳逸瞧着,愈发觉得心里不痛快。夜清龄是他宠在心尖上的人,他尚且舍不得伤害,又怎么会容忍别人的轻视和利用?再说洛雪,他对洛雪虽没有男女之情,可一起相处合作了这么久,他也将洛雪当亲人,就算没有夜钺这层关系,他也不会拱手把洛雪让出去,让洛雪受到伤害。
北辰暄想利用他的私心,这步棋走错了。
手撑着桌子,微微倾身,欧阳逸与北辰暄靠的很近,四目相对,他们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瞬,欧阳逸的眼中尽是怒火,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那模样,颇有种危险的感觉。
“北辰暄,你未免太天真了,话说的那么笃定,仿佛你能操控全局一般,可你怕是忘了,你现在还在天启的地盘上呢,这不是你北辰,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和亲关乎两国利益不假,可若真是撕破脸皮,我天启也不惧。七公主也好,昭和县主也好,哪一个也不是你能染指的,你想从她们的身上做文章,想借此伤人,那是痴人说梦。”
“欧阳公子这话说的,才是天真之语。”
“是吗?”
微微勾唇,欧阳逸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他站直了身子,随手拿过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