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北辰暄的话,夜钺笑了笑,他轻声开口,“你是北辰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北辰皇族的事,自北辰翊王进入北境,而后领兵驱逐来犯之敌之后,北辰皇族内的皇子,便世代只可有一人独活,这你应该清楚。问题出在了北境,诅咒也由此而来,你也应该清楚。”
“那又如何?”
“北境的确有些问题,因为,你们身上的毒就来自北境。”
一边说着,夜钺一边掏出一张纸来,扔到了桌上。北辰暄见状,急忙拿过来打开,就见上面有一株草,细长的草叶子,周围带着锯齿状的纹理,只在中间,有一簇指甲大小的小圆球,像是花儿,又像是果子。这画只是粗略描画的,并没有上色,有很多细节,北辰暄看的并不真切,可他心里却下意识的是有些相信的。
因为一早就知道了北辰皇族皇子的问题,他也曾调查过。
他曾趁北辰帝封禅之际,借着在宫中主理朝政的由头,秘密潜入过御书房。在御书房的暗格里,皇上收藏有一块玉牌,是老物件,上面刻着一排字:天上草,地上花,心中恶,人间血。
似草似花,似乎就是玉牌上所言的东西。
北辰暄希望是。
因为从那玉牌,他并没有调查处更深一层的东西,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到现在都不知晓。若是夜钺给他的,真的就是那种毒,那这就是他最大的希望。
攥着纸的手微微紧了紧,北辰暄不由的看向夜钺,“这到底是什么?”
“你太心急了。”
漫不经心的说着,夜钺并不回应,他喝了一杯酒,之后慢慢的吃菜。
夜钺举止从容,神色平静,他的淡定跟北辰暄的紧张和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别说是旁人,就是北辰暄心里也明白,他已经输了。从他在夜钺面前,表现出了想活的欲望,表现出了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破解身上毒的办法时,他就已经败给了夜钺。
现在,他只能任由夜钺牵着鼻子走,再无第二种选择。
除非他想死。
抿着唇,北辰暄定定的看着夜钺,现在他倒是越来越明白,夜钺为什么能百战不殆了。夜钺是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高手,可也更是个可以兵不血刃,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者。他把人心和人性都看的太透,从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赢了。
北辰暄想着,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或许,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为何在北辰帝的眼中,他依旧不是个合格的太子,不是个让人放心的继承者。
他斗不过夜钺。
心里想着,北辰暄缓缓开口…
可能吗?
“我可以即刻进宫,跟皇上表明心意,说自己不会强求和亲,去拆散七公主和欧阳公子。同样的,我也不会插入到昭和县主和你的亲事上来,如何?”
北辰暄是个认得清形势的人,他知道怎么样做,对自己是最有利的。
虽然他强势,不愿认输,可性命都被别人捏在手上了,北辰暄懂得审时度势,懂得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他也的确低的下去。
将北辰暄的模样看在眼里,夜钺微微勾唇,“太子爷早这么说多好,毕竟,气氛融洽了,很多事情咱们商量起来,才更加的方便。”
“那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了吗?”
这件事,夜钺也和旬老以及洛雪商量过了,有些事,是必须要让北辰暄知道的。
所以,夜钺也不回避。
看着北辰暄,夜钺低声开口,“这是一种剧毒,名字叫做灵犀草,就跟我之前说的那般,它能够隐藏在人的身体之中,长达二三十年而不发作,而一旦发作,就会迅速侵蚀人的五脏六腑,要人性命。”
“灵犀草?”
“不错,”夜钺点头,他的神色也郑重了许多,“你的身体暂时看不出异常来,但是,夜长存已经到了生死边缘,他身体表现出来的中毒症状极为明显,我们的人也是研究了许久,又翻阅了整个太医院的医典,才研究出来了这些。这不是普通的毒,一般人别说见过,就是听说都不会听过。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北辰皇族里那么多人生生死死,却都不会被人看透,还只以为那是个诅咒。”
听着这话,北辰暄抿了抿唇。
确实如夜钺所说,这毒的隐蔽性,以及难以察觉的性子,就是所有人都摸不透它的真正原因。
他也曾细查,但是根本没有什么结果,只是,这种怀疑他从未放下过。
好在他没放下。
看向夜钺,北辰暄低声道,“既然北辰皇族内的皇子死亡,都是中毒所致,而这种毒只能在人体内存在二三十年,那也就说明,每一个皇子身上的毒,都不是通过繁衍而传承的,而是后来被人下了毒。这个下毒的黑手,现在还隐藏在北辰?”
这话,北辰暄似是在询问夜钺,可他的语气却极为笃定。
显然他已经这么认定了。
夜钺轻声笑了笑,“每一国每一朝,都少不了阴谋和血,宫廷之内见不得光的事多的是,这一点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北辰皇庭之中,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人,又为何会做出这样世代杀人的事,我不清楚,我唯一清楚的事,找到这个人很重要,找到解读的方法也很重要。而二者衡量之下,后者或许更容易些。”
夜钺的话说的直白,北辰暄也没有反驳。
的确,自翊王开始,到现在为止,北辰传承了这么多代,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的人,可隐藏在背后的人,却一点破绽都没有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