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说有错,那也是他。
毕竟,筹谋算计的是他,伤人性命的是他,助纣为虐的也是他。现在他承受的,只是偿还罢了。
心里想着,夜长存缓缓看向北辰暄,“我知道,你被派到天启来,肯定有你的使命。但是我劝你一句,家国利益固然重要,可百姓存亡也很重要。有些事,看似是为家国所做,可却牺牲了太多的人,那是孽。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像我这样毒发,但我希望你能够双手干干净净的,若真有一日,走到了毒发,走到了穷途末路,也好跟洛雪说一句帮帮我。她那么好的人,会帮你的。”
“是吗?”
微微靠近夜长存两分,北辰暄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也更凌厉了些。
“夜长存,你这是在叮嘱我,让我要记着给自己留后路,还是你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你希望我不要去伤害洛雪?到现在为止,你心里惦记着的还是她的安危,对吗?”
欣赏
北辰暄的问话,夜长存听见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像是累了,夜长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知道自己猜对了,也知道夜长存不会再开口,北辰暄也不再逼问。将洛雪给的瓷瓶,放在地上,北辰暄轻声道,“这是她给的药,照分量来看,应该够吃四五日的,外面有人,到时间了你记得让他们喂你服药。就当是多活一日,就多念着她一日吧。”
话音落下之后,北辰暄便直接离开了。
北辰暄来的匆忙,走的也迅速,他并不知道,夜钺和洛雪其实都在这小院里,就在这柴房的隔壁。
这是洛雪和旬老两个人,研制的第一种药,他们之前也没有试验过,所以洛雪也想知道这药试用的结果。虽然她心里觉得会有效,不会出什么岔子,可她还是忍不住,和夜钺一起来了。
只是没成想,听到的却是那样一番话。
洛雪没有去看,可她心里大约能猜到夜长存的模样,她真的没想到,夜长存用情会这么深。
抿着唇,洛雪没有开口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夜钺,揽着洛雪,在她的耳畔轻喃,“虽然我并不喜欢别的男人,对你表达爱意,但我却也不得不承认,别管是当初的杨林轩,还是今日的夜长存,都是重情之人。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我幸运,我在最好的时间遇到了你,也在最好的时间和你走到了一起。”
夜钺的声音不重,可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深情。
这大约是少有的,他肯在洛雪的面前,坦然的谈及别人对洛雪的感情。没有酸涩吃醋,反而带着几分庆幸,也带着几分敬重。
看着洛雪,夜钺低声道,“看在他到最后,还念着你,不愿北辰暄伤害你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让他少吃些苦。”
虽然改变不了死亡这个结果,但让夜长存舒服些,他却可以做到。
而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洛雪的心里对夜长存的感情,也多少有些感慨,不过,她并不会因为夜长存的深情,就改变她心中的想法。夜长存与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死敌,尤其是夜长存让人撺掇了江远侯,对夜钺下了杀手,险些要了夜钺的命,单这一条,洛雪就永远无法容忍他。
至于感情,那更是没有结果的,她的所有感情都给了夜钺,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去给别人。
夜长存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如此。
轻轻的靠着夜钺的肩膀,洛雪低喃,“太子爷,还真很少看你如此大度呢,你这算是同情弱者吗?”
“强弱并不是同情的标准,既是死敌,那就注定了我不会同情他。我只是敬重他是个深情的人,但也仅此一点而已。”
敬重…
这两个字,夜钺很少对人说,尤其是夜长存这样对洛雪带着非同寻常的感情的,他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现在他说了。
身在皇家,夜钺看惯了皇家无情的例子,太多的人,都是以利益为重的,就像北辰暄说的那样。那算不得错,只是,在一群薄情人之中,夜长存算是一个特例。而夜钺也是个重情专一的人,尤其是在洛雪的事情上,最是如此。
这也算是他们的相通之处了。
单着一点,夜钺是欣赏夜长存的,但就如他说的那般,仅仅是欣赏的而已。
夜钺的话不多,不过,洛雪却能明白他的心思。依偎在夜钺的怀里,洛雪轻轻的伸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阿钺,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好了。既能分清敌友,又能清晰的认知敌人身上的优劣,这么睿智的男人,可真是不可多得。能被我碰上,可真是我的福气呢。”
听着洛雪的话,夜钺攥着她的手,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
“丫头,你到现在才知道我的好吗?”
夜钺挑眉看着洛雪,只一眼,洛雪就能感受到夜钺话里的威胁。她很清楚,若是自己说是,那夜钺一定会惩罚她。
洛雪也是个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上套?
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洛雪低声拍马屁,“怎么可能?我一早就知道太子爷你英俊潇洒,睿智果敢,能力超群不说,还仁义无双,这样的人天上地下都难寻,被我碰上了,我怎么可能不抓紧了?这不,我就拜倒在了太子爷的身下,崇拜的厉害?”
“假。”
含笑的嗔了洛雪一句,之后夜钺便带着洛雪出去了。
夜钺知道,在北辰暄走后,洛雪一定会找机会去看看夜长存的。为夜长存诊脉,进一步的确定他们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这是洛雪来这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