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夜长存有问题后,夜钺也调查到了文心别苑的柳如月一干人,柳如月早就被他的人清理了,为了防止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让人窥探泰康别院的一切,他索性就将那个院子买了下来。和泰康别院一样,都置办成了洛家兄弟的产业,写了洛子霆、洛子霈的名字。
旬老要去北辰,需要大量的药物傍身,虽说在泰康别院的小药房也能做,可别院中住着那么多人,弄得满院子药味也不合适。
所以旬老就去了文心别苑,除了两个伺候的,也就他自己,倒也方便。
洛雪也知道这一切,自然点头。
心里惦记着事,夜钺和洛雪脚程很快,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文心别苑,见到了旬老。彼时,旬老正蜷缩在摇椅上小憩,可这摇椅就放在炼丹炉的边上,丹炉的火还燃着,他手中的扇子歪歪斜斜的,大约是扇着火的时候实在太累,就这么睡着了。
若非如此,旬老不会弃丹炉不管的。
毕竟,炼制丹药这是个技术活儿,火候的掌握,对丹药的成色也有很大的影响。旬老是炼制丹药的高手,不可能不注意这些的。
看着旬老的模样,洛雪的心里多少有些酸涩不忍。
家中也有老人,洛雪很清楚,到了旬老这个年纪,别管身体表现的多硬朗,可上了年纪就是上了年纪,身体会日渐的走下坡路,这是常态。若非遇到了她和夜钺,旬老大约可以过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他可以云游四海,看世间景色,瞅各种故事,当个逍遥自在的过客。哪日走不动了,他也可以随意的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和洛允棋、洛允杭似的,安安心心的养老。
可偏偏旬老遇到了他们。
他们身边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状况,他们在无形中,给旬老添了太多的麻烦,添了太多的压力。
可以说,旬老的安稳日子,终究是被他们毁了。
洛雪心里不是滋味。
家里的老四
洛雪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不过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夜钺时刻盯着她在瞧,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心绪变化?
伸手揽住洛雪的肩膀,夜钺轻轻的拍了拍,给她无声的安抚。
这时,丹炉里的火焰燃起来,发出了一声“噼啪”声,随之一股烧焦了的味道,混着药物的苦味一下子就传了出来。
洛雪知道,是火候没有看好,丹药练废了。
洛雪快速上前去丹炉边上,接手接下来的活儿,而旬老闻到了味道,也醒了过来。看着在丹炉边上忙碌的洛雪,再看看守在一旁静候的夜钺,旬老不禁叹息了一声,苦笑着念叨,“人老了,不中用了,这才练了一会儿丹药,居然还睡着了。可惜了我这些好药材,也可惜了我之前浪费的时间。”
旬老念叨着,他也起身,伸头往丹炉里瞧了瞧。
丹药已经黑了,一个个的像是黑乎乎的泥丸,若说差别,也就是这丹药比泥丸闻上去味道更难闻些。
大半辈子了,旬老还没这么失过手呢。
旬老不免嫌弃自己,他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洛雪开口,“旬老,你一直忙着炼丹制药,太辛苦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样,你先去休息吧,今夜我来替你,等明儿一早你再过来接替我,咱们再说其他的事和安排。”
北辰暄的事是重要,北辰之行也势在必行,可是,洛雪眼下还是更在意旬老的身子一些。
自然的,旁的事也可以尽量的往后推一推。
再者,旬老可是要远行北辰的,他要去的地方,还是凶险万分的天空圣境,若是还没出发,身子就已经累垮了,那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即便再急,这些事也必须得考虑。
旬老也不是个逞强的人,已经炼废了一锅丹药了,他的状态,也没有逞强的资本。
“那成,那我先去歇两个时辰,你帮我盯着点。”
“旬老就放心吧,我虽然炼丹的次数不多,可该注意的地方我都明白,我炼制出来的丹药虽然赶不上你亲手制的,但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成,那我就去享福了。”
旬老笑着念叨了一声,随即也不多耽搁,他快速往外走。只是,临近夜钺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的在想,夜钺是个有福气的。洛雪这样的命格,这样的性情,这样的能力,怕是世间难求。可偏偏被夜钺碰上了,这或许就是天意。
夜钺本就有能力,有洛雪在身边,如虎添翼,他们的日子又怎么会差?
可真是好命。
旬老心里这样想,却没有将话说出口,他很快就离开,回房去休息了。
在旬老走后,洛雪把丹炉清理干净,又顺带着重新找了药材,按部就班的开始炼丹。如洛雪所言,她炼制丹药的次数虽然不及旬老,但技术也不算差,炼制丹药的所有细节她都记得清楚,一步一步的,她做的有条不紊。
一边忙碌,洛雪还一边跟夜钺说话。
“阿钺,我这边接替旬老,怕是有一阵需要忙了,你就别耗在这里等我了。旬老辛苦,你又何尝不辛苦?你去安排事情人手,之后便去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我没事的。”
“怎么就没事?”洛雪念叨着,她还抬头瞪了夜钺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叹息着继续,“我会医术,也多少会些炼丹术,所以旬老累了的时候我还能接替他,帮他分担分担。可你干的那些事,全都是家国大事,我什么都不懂,可一点都帮不上忙。你要是真的累垮了,那要有多大的麻烦,你比我更清楚,事情轻重还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