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辰一声轻叹,不知如何言语。“谢景澜也错了,他错在不信我,只知猜疑,却不敢当面问我一句,后来,更是选择了帝王权术,将我囚禁十载,一杯毒酒,生生地绝了最后的情分。”
她低声说着,说到最后,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了过去的痛苦之中。
姬辰作为局外人,只能听着,不知如何开解,更开解不了,只能做一个倾听者,让她将深埋心底的痛苦一一抒发出来。
“重生以来,我心心念念着要将失去的一切讨回来,如今却不知如何去讨要,该向谁讨要?而我又欠了谁,又该向谁偿还?”
姬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欠了谢景澜,他也欠了你,如此便一笔勾销,两不相欠,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我可以理解谢景澜的选择,却再也不想回到当初,两不相欠,便是最好的结局了。”袭歌累了,沉沉睡去。
姬辰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缓缓地将药碗端了出去,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许多,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心里藏了这么多事情,沉甸甸的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家。
谢景澜听到了曲风的禀报,眼底闪过痛苦,手紧紧握在袖中。
“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沐大小姐?”
他沉思片刻,继而无奈开口。
“不必了,她现在不想见我,你好好盯着,有事立刻来报。”谢景澜沉声开口,话语里满是苍凉无奈。
曲风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的退了出去,明明前些日子叫他们感情甚好,为何短短数日,便成了这般模样?
谢景澜沉眸,眼底闪过万千思量,他知道,所有真相揭开,对她而言必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才是他迟迟不开口的原因,可是,她查到了沈家,时机已至,便再也不能瞒着她了。
前世亏欠的,便尽数弥补。
前世做错的,那便一一更正。
总之,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而沈家胭脂阁内,有人正喜不自禁,又重复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那渔家女被赶出府了?”
青羽低声道:“是。我听府内的丫鬟说的,已经有两三日不曾看到她的踪影了,而景王更是心情不佳,想来是那渔家女惹怒了景王,被赶出府了。”
沈妙闻言大喜,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就知道,那碍事的渔家女在景王身边待不长久,终究会被王爷厌弃的,那日说带她回京的话不过是戏言而已。
“既然王爷心情不佳,那我们便去看望看望他吧。”沈妙眼中闪过得意神色,她的机会来了。
沈妙命小厨房准备了一些糕点,装进了食盒,又换了一身留仙裙,装饰妥当,领着一众丫鬟朝着那落梅轩信步而来。
不想,又遇上了曲风挡在了门口,任她说破嘴皮,愣是不为所动。
“你…,你不过是王爷身边一个侍卫,凭什么拦本小姐?”
“不好意思,属下职责所在,对于所有不怀好意,想要靠近王爷的人,一律隔绝。”曲风冷冷地说着,毫无转圜余地。
“本小姐怎么不怀好意了?”沈妙略微懊恼地说着。
“觊觎王爷,便不是好意。”曲风神色依旧冷硬。
曲风如此不留情面的将沈妙那微妙的心思明晃晃的揭露在人前,沈妙顿时脸色通红,懊恼地瞪了他一眼,狠狠地捏着手中的手帕,仿佛那帕子就是曲风一样。
“让沈大小姐进来吧。”温润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沈妙的脸色登时好转了不少,颇为高傲地瞥了曲风一眼,心中冷笑,待她成了王妃,再好好儿收拾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她整了整衣裙,抚了抚头上的钗子,继而迈着步子朝院内走去。
暗寄相思
沈妙款款入内,看谢景澜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捧书卷,尊华贵气之上又添了几许儒雅斯文,她的心不由得又颤了颤,脸上闪现了一抹酡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向着谢景澜缓缓走了过去,“王爷,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您尝一尝吧。”
身后的青羽微微愕然,这明明是小厨房做的点心,小姐竟然说是她做的,这…
只见谢景澜放下书本,示意曲风接过。
曲风阴沉着一张脸,从丫鬟的手中接过食盒。
“沈小姐有心了,坐吧。”谢景澜低声开口。
沈妙敛了敛衣裙,坐在了他的对面,脸上带着几许娇羞浅笑,又开口说道:“前几日与王爷说到医叟之事,昨日特地前去询问了父亲,父亲说医叟前些日子刚好有信件送来。”
沈家经手药材生意,手中自然有不少名贵药材,医叟需要这些药材,自然就与沈家有联系,若说医叟传信,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哦,是么?”谢景澜语气飘忽,让人听不出来他究竟在意与否,沈妙更是拿捏不准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他似乎在质疑自己话中真假,沈妙连连开口,“是啊,那医叟如今正在洛国皇宫。”
说完,沈妙便后悔了。
谢景澜低低一笑,“多谢沈大小姐相告。”
沈妙见他低笑,心头那一丝懊恼也渐渐消失。
她环顾了四周,视线又朝内室探了探,眼中满是探究神色。谢景澜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沈大小姐在找什么呢?”
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沈妙脸色微赫,故意问道:“怎么不见袭歌妹妹呢?”
谢景澜的墨眸瞬时黯淡,脸上神色也冷硬了几分,不由得带了几分伤神,“她走了。”
“走了。”沈妙轻轻咀嚼着两个字,心底却暗暗窃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