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老婆子都没想到轻月绛影会突然发作,更没想到看着两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下起手来,竟然那么重,她们现在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沐月妍脸上的怒气丝毫都掩饰不住:“沐袭歌,你还有没有半分家教,不服管教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打伤她们?”
袭歌冷笑:“家教,你配谈这两个字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吗?还敢跟我谈教养?不过是沈家三房的庶出女儿,我父亲怜悯你,给了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朝得意,就忘了自己卑贱的出身了吗?”
她的话每一句都戳在沐月妍的痛处上,可她就是故意的,江南之行,除了让她将前世今生看得更加分明,也让重新想起了沐月妍做过的好事,成功地将她心底的恨意再次挑了出来,她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离间之计
沐月妍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极冷,里面是遏制不住的恨与不甘,沐袭歌竟然敢说她出身卑贱,说她是妾生的女儿?
卑贱的出身?哈哈哈哈…
沐月妍冷冷地笑着,笑的癫狂,沐袭歌有什么袭歌说她卑微,她是皇后与将军之女,她是太子之妹…
她耿耿于怀的出身,被沐袭歌拿到台面上指摘,她心里好恨,恨沐家的每一个人,恨那个将她扔在沈家的父母。
最后她的手指猛然指向了袭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那卑贱的出身不是拜你们沐家所赐吗?若真的论出身,你未必比我高贵。”
袭歌颇为嘲讽地一笑,眼眸缓缓抬起,正着睨着他,“是吗?你一个妾生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和我相较?”
那明晃晃的嘲讽落入了沐月妍的眼中,她恶狠狠地朝着袭歌吼道:“我不是,我才不是什么妾生的女儿,我不是…”
袭歌凉凉一笑,笑着沐月妍那癫狂的模样,她那么在意出身,费尽心机让自己爬得更高,可是袭歌这一世偏偏要让她坠入泥潭,上一世让沐月妍爬到枝头,留下的就是永生的噩梦,这一世,沐月妍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你不是妾生的女儿,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袭歌眸色清冷,话语毫不留情。
见不得光的存在?
沐袭歌竟然说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听到这句话,沐月妍的脸色变了又变,“你究竟知道什么?”
袭歌嗤笑了一声,“我知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时时刻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既然见不得光,便把自己好好儿得隐藏在黑暗中。”
沐月妍的手高高扬起,可是最后愣是没落下去,她知道沐袭歌就是存心激怒她的,她冷冷一笑。
袭歌看了轻月一眼,“不敬主子的丫头,还留着干什么,打发出去卖了吧。”
那流月顾不得脸上的伤,急忙跪着爬到了沐月妍的脚下,“妍小姐,你要救救我啊,我不想被发卖出去,我不想吧…”
她抱着沐月妍的腿,忍不住的苦苦哀求,可是沐月妍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她,沐月妍被袭歌那似是而非的话语晃了心神,沐袭歌究竟知道了什么?难不成沐长风把一切都告诉她了?沐月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顾及匍匐脚下苦苦哀求的丫鬟。
轻月干脆利落地提起了抖成筛子的流月,直接带了出去,沐月妍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被带走了。
“沐袭歌,你…”
袭歌提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杯水,手端着茶杯,辗转把玩,不以为意地开口:“奴大欺主,妍小姐就是这样约束下人的吗?若是无管家之能,不如让贤吧。”
“你倒打得是好算盘,可管家之权是父亲给的,那便是在我手中。”沐月妍趾高气扬地说着。
袭歌缓缓饮了一口茶水,这才低声道:“父亲,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沐月妍如遭雷击,她的身躯猛然一震。
“你知道了?”她满眼震惊与惶恐。
袭歌轻笑:“我是父亲嫡亲的女儿,他岂会瞒着我呢?毕竟沐府的荣耀,是担在我和哥哥身上的。”
“你撒谎!”沐月妍不信,她不信沐长风能把这件事告诉沐袭歌,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的猜疑。
“你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去找父亲询问。”袭歌云淡风轻地说着,丝毫没有强迫她去相信的意思。可就是这样等闲视之却又淡然笃定的姿态,让沐月妍越发的摸不准,难道沐长风真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沐袭歌,只因为她才是这沐家的嫡长的女儿?
不,她不信,她不相信沐长风会把她的伤疤揭开给沐袭歌看。
袭歌似乎算准了她的心理,“元德八年,江南沈家似乎格外热闹,喜事也不少。”
袭歌清浅出口,却让沐月妍出了一身冷汗,沐袭歌果然是知道了,真的是沐长风说的吗?
沐月妍冷冷地扫了袭歌一眼,眼底尽是晦暗。
袭歌根本不在意她相信与否,她只是想给沐月妍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世家的亲情本就单薄,相互算计本就是常态,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若是信了,就实在太过可悲了。”袭歌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了她的前世。
沐长风既然能利用她算计她,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沐月妍略带犹疑地看向了袭歌,眼眸中闪过万千思量。
袭歌缓缓一笑:“世家的女儿,向来都是有用处的,端看怎么用了,或许,你也是有价值的呢?”
沐月妍闻言,心头一震:“你胡言乱语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