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派人跟着桑老爷等人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按理说他们这边的消息应该比裴栖越早才对。
裴鹤安思量着道:“派人盯着他了?”
“是。”石青上到廊下,看到他新换的衣衫胸口处又濡湿了,上前查看:“这是怎么包扎的?”
那纱布掉了,伤口裸露着有鲜血渗出。
石青扶着他进屋子,预备重新替他包扎。
裴鹤安接过纱布,熟练地缠绕起来。
石青站在一旁忍不住道:“您要让桑姑娘和裴栖越反目成仇,也不至于如此对待自己吧?”
他就不明白主子到底怎么想的。
裴鹤安低头手在伤口处打了个结:“不见些血如何叫她信我?”
莫山走了进来,朝裴鹤安行礼:“主子。”
“何事?”裴鹤安拢好衣裳看他。
“侯爷派人来寻您。”莫山道:“他等您一起去曹参政家用午饭。”
石青闻言不由看裴鹤安。曹参政在朝中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侯爷与曹参政常有往来,昨日透了信说曹参政有心想将家中长孙女许配给主子。今儿个去说是用饭,实则是相看。
不知主子去还是不去?
第75章第75章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桑扶摇说的。
桑扶摇闻言眼中有了泪水,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了。
桑枝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拉住忍不住要开口的桑扶光。
她目光落在对面二人身上,下巴微微抬起。裴家姊妹简直欺人太甚,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裴大夫人见桑枝不说话,跟着劝道:“桑枝,娘说了你别见怪。你姨母说得有一定的道理。眼下这光景,这是你三妹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你大舅舅大舅母为人你也知晓,那是没得说的。你三妹嫁过去只会享福。”
“是啊。”雷姨母附和:“桑枝,只要你松个口,聘礼保证不少。你们家不是没了吗?你三妹哪怕从我家出嫁都行,我还给添一份妆。”
“听姨母说起来,兴魁表哥还真是个不错的归宿。”
桑枝强忍着走出了几步,但却感觉耳边回荡的还是家主的声音。
脚步踌躇,只是一想到家主竟然这样伤害自己,稍稍消减了几分的怒意又沸腾开来。
家主这是自作孽,要是没用那药丸的话,又怎么会这样。
现在,现在也可能是装的才是。
只是……即便这般宽慰自己,桑枝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万一,万一家主是真的怎么办?
她转念又想到今日的事。豆嬷嬷死了,哥哥又生了病,爹和娘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她不能一味地指望别人,裴栖越待她再好,在她亲人的事情上也不如她自己上心。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南疆。
裴栖越不会让她去。
成婚之后,裴栖越事无巨细地照料她,什么都是他帮她。就这样一直养着她到现在。她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回报他的恩情。也不知自己是为了什么。
但眼下不同了。
爹娘和兄长都落难了,她若还这样下去,谁能救他们?
她思前想后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她要亲眼见到哥哥平安无事。裴栖越不让她去,她便自己偷偷去,先斩后奏。
打定主意之后第二日,她便悄悄准备好了去南疆的各样东西。“欸,桑娘子你怎么在这儿,来看敬之的吗,怎么不进去?”
只是谢世安才刚刚走近几分,忽而看见眼前人眼眶潮红,连同睫羽都被沾湿了,这是哭了?
又默默看了看桑娘子走来的方向,这是从敬之的房门走出来的。
谢世安撇撇嘴轻啧了一声,好友也真是的,都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欺负人家,也不怕别人跑了。
只是不等他开口安慰一番,桑枝忽而开口道:“家主,发病了,谢大人,快去,看看吧。”
谢世安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戛然而止。
顾不得打声招呼便大跨步的朝着好友的房间走去。
破晓,天光将将照亮大地。
卧室里只点着一根蜡烛,有窸窸窣窣的穿衣之声。
桑枝睁开眼,语气里带着睡意:“夫君。”
“吵醒你了?”裴栖越动作一顿。
“不是。”桑枝揉揉眼睛翻身朝着床外,脑袋枕在手臂上:“昨日我得罪了姨母,婆母今日会不会喊我去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