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终于加快步伐跟过去。
就见院子中央,诸葛不疑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而诸葛不惑在旁边按着他,冷汗已经冒了满头。
扶桑眸色一凝,快步走过去,直接拽着诸葛不惑的后领把人扯到一边丢开,自己单膝跪地检查诸葛不疑的状态。
“癫痫。”
扶桑很快道出二字,然后一把扯掉诸葛不疑脖子上那块可笑的口水巾,拽着他的胳膊让他保持侧卧。
诸葛不惑被他丢开时还爆了句粗口,一骨碌爬起来后见他好像真有招儿,立马闭了嘴。
他重新靠过来,却被扶桑抬手挡住:
“别动他,就这样等着。”
说完,他又问:
“他有癫痫?”
“没有啊!”
“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特么是他亲哥!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也没有癫痫我还不知道啊?”诸葛不惑也很懵:
“他没有这病啊,刚突然就这样了,我特么以为有脏东西上他身了呢!”
“……”扶桑眸色深了些,却没再说什么。
他摆好诸葛不疑,站起身,抬眸时,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圈小院,问:
“吴人美呢?”
“刚不还……”诸葛不惑磕巴两下:
“……人呢?刚不还在这吗?”
“啊——!!”
哪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隔壁院子。
没记错的话……
扶桑微一扬眉,再次嘱咐诸葛不惑“别动他”,而后立刻朝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去,一边戴好了手上的鬼血缠。
隔壁小院的院门大开,霍为正骑坐在门槛上,一手死死抱着门框,另一只手被吴人美用力拉拽着。
要说之前扶桑还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这么听这丫头的话、究竟在怕什么,现在就有点明白了——
月色下,铺满石板的地面突然化开一大滩浓墨,像是深黑色的沼泽潭。
谭中伸出无数双粘稠的手臂状黑影,抓握着霍为的脚踝试图把她往潭底拖。同时,她倚靠着的门槛也从底部一点点融化,慢慢地与深渊融为一体。
“三又救我啊!!!”
霍为都快哭了,她像被抓住爪子的鸟一样拼命扑腾挣扎着。
见状,扶桑回过神,抬手掐诀,鬼血缠血线便带着其上捆绑的铜钱直冲吴人美而去,像是利刃一般生生切开了她一对手腕。
小丫头双手的断口没有血肉也没有骨头,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光滑断开的橡皮泥,里外都是一种颜色。
实心的,没馅儿。
而在双手与双臂彻底断开的数秒后,伴着吴人美的尖叫,她整个人如烟般化开,散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扶桑冲过去,代替吴人美一把拉住霍为的手,五道血线一圈圈缠住霍为的胳膊助他发力,生生将霍为从深黑色的泥潭中拔了出来。
“她是要拉你去哪儿?”百忙之中,扶桑还有心情抽空一问。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她就说让我跟她走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我把哑巴设定给忘了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她就突然尖叫说我不是阿甜妹,我……”
“知道了。”
扶桑打断了霍为的话,再用力,彻底扯断了拖拽她的那几双鬼手,几乎是把她甩飞到了身后去。
霍为感觉自己好像被抡起了个很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地板很冰很硬很痛,却无比亲切。
她松了口气,可还不等她爬起身,只一个抬眼的功夫,脸色就“唰”地白了:“三又!!!”
她离开泥潭中央后,鬼手受创沉入潭底,黑潭的面积也迅速缩小,即将消失不见。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如果扶桑没有在一个精彩助跑之后趁黑潭彻底封闭前跳进去的话。
一切发生得太快,霍为人都傻了。
等再回过神,扶桑已经和黑潭一起消失不见了。
目之所及,只剩村庄歪歪扭扭起伏不平的青石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