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老宅的青砖黛瓦,在连日的聒噪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自打姜家被偷后,这座本就透着陈旧气息的院子,就没安生过。
这天天刚蒙蒙亮,姜老太的哭嚎就跟撕破了的麻布似的,顺着窗棂往外钻。
“我的银子呀!那是我给四儿子留着考状元用的呀!!哪个天杀的偷去了?不得好死呀!”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往大腿上拍,白胖的手掌在粗布裤子上拍出了闷响。
唾沫星子随着哭嚎,溅在了台阶上也不管。
姜老头蹲在门口抽旱烟,铜烟锅被他咬的“咯吱”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印着他满脸的焦躁,低声呢喃:“那可是我家的命根子,怎么就会被人偷走呢!”
“搜,给我搜,我就不相信脚印也没有,能是被外人偷走的!”
姜老太哭够了,也突然提高声音道:“是呀,这银子不会是长了腿的,肯定是家里人偷的。”
老太太眼珠子瞪的跟院子里老槐树上的,槐豆似的。
这天开始,大房的箱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老大媳妇的棉被也被拽出来剪开了。
二房媳妇偷藏的半袋红薯干也被找了出来,洒了一地,姜老二蹲在地上捡,被老娘一脚踢倒在了地上。
“捡什么捡,银子能藏红薯干里吗?”
就连灶房的柴火都被扒拉的到处都是,院子里老二媳妇从娘家拿回来的老母鸡吓得到处飞,鸡毛落了一地。
姜老太一把薅住鸡翅膀,倒提着往鸡窝里塞:“去鸡窝看看,是不是你把银子藏鸡窝里了。”
吓得母鸡咯咯咯叫个不停,一泡鸡屎正好落在了她的蓝布裤腿上。
折腾了几天,别说银子,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姜老太坐在地上,这次哭的更大声了,隔壁两条街都能听到。
“我怎么这么命苦,那些白眼狼刚断亲,就有人来偷了银子,老天这是不让我们好过吗,我攒银子多不容易呀!这是要逼死我吗?”
姜老头被哭的脑仁疼:“都报官了,怎么几天了捕快还不来?”
正说话间,门口出现两个穿着青色衣服的捕快,腰里挎着刀,一脸严肃。
捕快进院子,在前后院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话,又进屋看了看,眉头一皱。
另一个捕快道:“老太太,你这屋也没有个锁,谁都能进,看着这门窗也没有被撬的痕迹,依我看多半是熟人作案。”
老太太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家里人几乎都进过她的屋,主要是书房还是上了锁的。
捕快问半天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这事儿没证据,不好办,你在找找,说不定是自己放的忘了地方。”
“不行,叫你们来是帮忙找银子的,怎么转一圈就要走?”姜老太拉着捕快不让离开。
一个高个子捕快,脸一黑,眼一瞪,骂道:“死老太婆,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说什么丢了银子,连个外人的脚印都没有,一看你就是瞎说八道,崔哥别理她我们走。”
捕快出门的时候还踢了老太太一脚,姜老太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爬起来抓起院子里的扫把就往墙上砸:“什么破捕快,都是些吃干饭的!连个银子都找不着,只会瞎说。”
扫把断了,她顺势把扫把一扔,又开始了骂骂咧咧。
接下来几日老宅更是没了宁日,姜老太像个巡捕似的,眼睛瞪的溜圆,看谁都像是偷银子的小偷。
就连几岁的小孙子,以前那么宝贝,现在摸摸她的炕沿,都会被她一把推开骂一顿。
“小兔崽子,是不是想偷老娘的银子。”
一家人被折腾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吃饭不敢出声,走路踮起脚尖,就连咳嗽都要捂着嘴。
姜老头被她闹的没办法,只能拿起锄头躲到地里,天黑透了才敢回家。
炮灰假嫡女逆袭12
姜离准备好了背篓,准备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挖些野菜,顺便把小白虎放出来撒撒欢。
想着姜家村本来就穷,泥土是沙土,种啥都长不好,好点的地都让地主家种了。
去年大旱,好些有能耐的都去逃荒去了,留下来的都是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
听说老宅这几天闹的鸡飞狗跳的,姜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最好别查到她头上,更别想来招惹她爹娘。
那银子是她拿的,可那里也有原主爹娘被克扣的工钱,也有原主的一条命。
若是老宅不知道好赖,非要来找茬,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姜离走到柴火堆旁正要拿绳子,姜梅说道:“小妹,你看看这个是蕨菜,很好吃,记得看到了挖一些。”
姜离低头看去,蕨菜叶片卷曲着,上面还沾了一些泥土。
姜离点点头:“嗯,知道了。”
姜梅拿着蕨菜往灶房走去,笑着说道:“这东西山里有很多,就是有点苦,你要是遇到多采点,拿回来泡在水里过一晚上,把苦涩味泡掉,炒着吃可香了,比野菜好吃多了。”
看看姐姐回味的样子,姜离把绳子放入背篓,拍拍手上的灰:“知道了,我去山里看看,说不定就能遇到一大片呢。”
屋里姜父姜木生靠坐在炕上,看着窗外,右脚不自然的伸直,把裤管卷了起来,看着膝盖上的伤疤,摸摸不在疼的膝盖,自言自语:“要是没受伤就好了,上山多打些猎物,孩子们就不用每天上山挖野菜了!打了野物孩子们也能吃点长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