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入王府的一刹那,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剧痛。
府中姬妾,庶妃,侧妃,还有那些年幼的孩子,死得死,伤的伤,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最终清点下来,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正妃崔淑芬,因前几天咳嗽的厉害,带着侍女去城外庄子里采摘枇杷,躲过一劫。
赵美人怀有身孕,晚上睡不着,带着丫鬟在府里溜达,被丫鬟藏在了假山的石头洞里,也活了下来。
姜离,因躲进空间毫发无损,还有一位王侍妾,这会已经发动了。
事发时想去看荷花,情急之下跳入了湖里,在荷叶的遮挡下,也捡回了一条命。
其余的人,要么死在了禁军的刀下,要么被打家劫舍的所杀。
要么混乱中被人劫走,要么失踪。
李旭州站在混乱,看着空荡荡的王府,看着活下来的既然,心中五味杂陈,他赢了皇位,却失去太多。
跪在地上仰天大喊:“为什么?为什么?”
他痛恨他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王府还有自己的孩子们,还有自己心爱的女人。
新帝登基的礼乐声,仿佛还萦绕在紫宸殿的梁上,不过月余,李旭州已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稳稳坐在了太和殿的龙椅上。
改元景和,大赦天下,前朝旧臣或被清算或被招安,唯有拥立之功最盛的崔家,一跃成为朝堂新贵——崔家嫡女崔淑芬,顺理成章地从太子妃晋升为母仪天下的景和朝皇后。
宫墙之内,荣宠与暗流向来同生。
新帝登基不过半月,曾在潜邸时便得宠的赵美人,如今已晋封丽妃,率先诞下一位公主,虽非皇子,却也让沉寂的后宫添了几分喜气。
而另一位潜邸旧人,也就是姜离,封号则格外特殊——念妃。
这“念”字,明眼人都知是为了那位早已故去的、曾让李旭州魂牵梦萦的姜云枝。
夜阑人静时,长信宫的烛火总是亮到深夜。
姜离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袍上的暗纹,脑海里却在和只有她能听见的系统对话:“今日御膳房送来的桃花酥,你检测出多少毒素?照这么下去,不等我动手,这后宫的人就要先把我儿子毒死了。”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微量鹤顶红,已给他喝过解毒丹,通过代谢排出。
建议宿主减少太子与其他宫妃的接触,近日丽妃宫中的赏赐格外频繁,需重点留意。”姜离冷笑一声。
随即叹口气,她生下的那对龙凤胎,女儿李瑶乖巧安静,儿子李恒却自出生起,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是李旭州登基后诞下的第一个皇子,意义本就不同寻常,更遑论李旭州心里还揣着另一重心思。
她至今记得李恒满月那日,李旭州屏退众人,只留下她和皇后崔淑芬时说的话。
当时崔淑芬还穿着正红色的皇后朝服,发髻上的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而李旭州坐在上首,目光落在襁褓中熟睡的李恒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寡人决意立恒儿为太子,皇后一位如何?”
崔淑芳闻言脸色骤变,当即屈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皇上!万万不可!大皇子虽是侍妾生的,却是您登基前第一个皇子。
也是养在我膝下的,嫡庶有别,你怎么可以让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当太子!
臣妾腹中虽暂无子嗣,但后宫嫔妃众多,日后未必没有嫡子降生,恒儿尚在襁褓,怎能越过礼法立为太子?”
她苦口婆心的劝说,从祖宗礼法说到朝堂稳定,可李旭州只是淡淡摆手,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礼法是人定的,恒儿的身份,正比谁都清楚。
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郑会昭告天下。”
崔淑芬僵在原地,看着李旭州转身离去的背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后来才隐约听说,姜离怀李恒时,正是李旭州对姜云枝思念最甚的日子。
原来这太子之位,从来不是给姜离的儿子,而是给那个已故女子的“替身之子”。
消息传出,后宫瞬间炸了锅。
那些曾以为姜离只是个不起眼的潜邸旧人、连封号都带着“替身”意味的嫔妃们,此刻才惊觉,那女人在帝心中的分量。
嫉妒与忌惮像藤蔓般疯长,明里暗里的算计接踵而至:御膳房的汤羹里被加了寒凉之物,太子的摇篮边被悄悄放了压胜娃娃,甚至连姜离出门时的仪仗都被人动了手脚,险些让马车侧翻。
可每一次危机,都被姜离和她的系统化险为夷。
她从不显山露水,每日只是在长信宫教一双儿女读书写字,偶尔去御花园散步,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五年里,她借着宫中赏赐和空间一些钱财,悄悄在宫外开了青楼、茶馆和客栈。
青楼里的姑娘是她培养的眼线,茶馆里的掌柜是她安插的暗桩,客栈则成了她训练人手的秘密据点。
如今她手下已有三万暗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每人身上穿着金丝软甲,腰间都配着寻常人所未见的“电棒”,怀中还藏着能瞬间取人性命的“手枪”。
这五年里,后宫的格局也悄然改变。
崔淑芬的嫡子——那位本该是太子有力竞争者的大公子,在去年冬日突发恶疾、药石无效,夭折时不过八岁。
自那以后,崔淑芬便收养了两位无母的公主,每日诵经礼佛,性子越发沉静。
没人知道,她再也无法生育,是因为几年前姜离暗中给她下了绝子药,也没人知道,她对李旭州的情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冷落,和养子夭折的打击中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