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走过大江南北,跨过江河湖海,直到七十岁,在弥留之际,躺在江南的小院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一片平静。
可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浑身被汗水浸透,胸口却有一股热流在窜动,连呼吸都觉着空气清明了不少。
“系统,怎么回事?”姜离皱眉。
“我还没休息,也没有领姜离,这是跑哪里了?”
系统还没回答,姜离感觉一阵剧痛席卷全身,像是骨头被拆开,在重组拼接,疼的她眼前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痛呼。
“啊——”
再次醒来,姜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床单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她勉强撑着坐起来,脸色黑的能滴出水:“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细若蚊蝇:“身体疼痛,是异能在升级,顺便给你改造了一下这具身体,现在这具身体,这几年饥一顿饱一顿的,亏空的厉害。”
姜离没跟它计较,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间逼仄的小屋,靠墙摆着四张木头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掉了油漆的木柜,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几不可闻的“水——水——好渴”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姜离转头看去,旁边那张床的被子微微隆起,底下似乎还躺着个人。
她赶忙下床,走到那张床边,掀开薄被,才看到一个小姑娘蜷缩在里面。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的像是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这才想起,原身的记忆里有这回事,这屋里住着的几人,都是侯府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干的最累的活,拿的月钱却是最少。
姜离走到柜子边,根据记忆拿出来一个碗,在床边底下拿出来一个水壶,倒了一碗水,又端着碗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扶起来,把碗沿凑到她嘴边。
温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滑进喉咙,小姑娘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最后竟慢慢睡熟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姜离放下碗,这才开始接收原身的记忆。
原身大名也叫姜离,小名{大丫}。
家在河南姜家村,村里大部分都是逃荒过来的人,村里姓什么的都有,所以村民过的很不好。
姜离十一岁,弟弟十岁那年,地主家傻儿子看上了她,经过多次协商,父母一直没同意。
地主周发财恼羞成怒,一个下午家里人下地的空当,强奸了一个人在家的张山桃,也就是姜离的娘。
在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下,娘受不了这屈辱,半夜独自出门,跳了村口的水库。
爹伤心过度,不敢去找周地主,将姜离(大丫)赶出了家门。
弟弟姜小宝跟她最亲,眼看娘已经不在,姐姐要是离开他怎么活?
偷偷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一把砍刀,跟着姐姐一起离开了姜家村。
姐弟俩一路讨饭,挖草根,吃树叶,走了一年,终于来到了京城附近,叫淮南镇的镇子。
在这里,姐弟俩认识了同是乞丐的三个女孩。
一个叫青穗,一个叫青苗,还有一个叫青鸾,三个女孩和姜离同岁,四人就结拜成了姐妹。
从此以后,四个女孩,一个男孩就开始搭伙过日子,靠着乞讨勉强度日。
今年正好听说宁远侯府要采买粗使丫鬟,几人实在熬不下去了,就商量了一下,自卖自身,进入了牙行。
牙婆给一众孩子洗漱,换了一些干净的衣服,下午就被卖进了宁远侯府。
用卖身的钱,给弟弟租了一套三间房子的小院子。
本来想在休息的时候,出去给弟弟找个学堂,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刚进府,青穗就冲撞了四皇子,被踢成重伤,还昏迷不醒。
“哎!”姜离叹口气,这叫什么事,原身在外面的时候一直绷着那股劲,进入侯府有点放松,才会高热失去了生命,才让姜离进入了身体。
第二天,姜离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孩,叹口气,来到二小姐院里,经过通传进入内院。
“是你要见我。”二小姐江含雪,手里拿着一根点翠簪子在看。
“二小姐,奴婢想请假出去给青穗买些药,顺便看看我弟弟。”
江含雪眼底冷光一闪而逝,抬起头来,笑意不达眼底:“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侯府早夭的小丫鬟2
姜离磕头谢恩,回到住宿的屋里:“青穗姐姐,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想出去给你买些治内伤的药,顺便看看弟弟。”
“去看看弟弟也行,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以前乞讨的时候,有时候被打的比昨天还要厉害呢!”
青穗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起来吃了姜离给端回来的饭,又躺了下去。
姜离这会已经到了她租的院门口:“小宝,开门。”
叫了几声也没听到声音,姜离正准备自己掏钥匙开门,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姐,还不到休息的时间,你怎么出来了?”小少年急着问道。
“你青穗姐姐受伤了,姐姐出来买些药。”
“姐姐,我不放心你们,我也要卖身!”小男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语气执拗。
姜离拉他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坚定:“等会咱们去买些家里用的着的东西,在给你买些笔墨纸砚,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等你考上秀才,或者是举人,就有资格帮姐姐们赎身了,你要也进去,我们还怎么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