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头狼尽数被灭,只是新买的青壮年里,有不少人被狼爪抓伤、咬伤,好在苏缈及时上前处理,伤口都不算太深。
“快把狼尸处理了!”姜离立刻下令,“血腥味太浓,容易引来其他猛兽。”
她又取出一小罐药膏交给菊花:“这是典傅,给受伤的人涂上,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天渐渐亮了,众人将狼皮剥下收好,又把狼肉清理干净装上车,随后整队向着山上进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昨夜的惊险仿佛已被晨光冲淡,只剩下对前路的期待。
暮色漫上山脚的青石路时,洪秀与戚刚的身影已化作两道奔跃的墨色,马蹄踏碎残阳,渐远渐淡。
姜离站在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绞着素色裙角,直到那点烟尘彻底融进天际的雾霭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卷着她的发丝掠过脸颊,带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她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轻声呢喃:“谢少卿的名帖……但愿能顺顺利利。”
那名帖是她托了三层关系才求来的。
大理寺少卿谢永州的名头,在这云州地界上,总该比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管用些。
她要的不多,不过是一片能让她和身边人安身立命的山,可这世道,想安稳占一块地,总得有几分靠山才行。
两日后的清晨,云州府衙的朱漆大门在晨光里泛着沉厚的光。
洪秀翻身下马时,腰间的玉佩撞出轻响。
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将那方烫金名帖郑重递过去,身后的戚刚已按捺不住,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里满是急不可耐。
“二位稍候。”门房见了名帖上的落款,神色一凛,不敢怠慢,转身快步往里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吏员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最终停在正厅门口。“周大人在里面候着。”
洪秀与戚刚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正厅里檀香袅袅,知府周显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个紫砂茶碗,见两人进来,眼皮慢悠悠抬了抬。
待看清那名帖上的字迹,他脸上才浮起几分客套的笑意,却没起身,只扬了扬下巴:“坐吧。”
茶盏轻磕在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周显呷了口茶,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慢悠悠开口:“谢少卿的面子,本府自然是要给的。
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峰微挑,“云州周边的山头,多是无主荒地,可二位也该知晓,山里猛兽出没,还有些流民躲在里头,官府都头疼得很。
你们主子想买山,倒是说说,想做些什么?”
戚刚一听就急了,刚要开口说“我们主子是想……”,
却被洪秀暗中扯了扯衣袖。他抬眼看向洪秀,见对方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眉头依旧拧着,显然按捺不住性子。
洪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不卑不亢:“回周大人,我家主子是京城人士,此次来云州,原是想寻个清净地落脚。”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正题,“大人若肯将山头以半价相售,我家主子愿出面解决流民的吃饭住宿。
就说城门口那批,我们能收留一半。
往后主子在云州落脚,想见大人商议些事,想来也能方便些。”
这话里的意味,周显听得明白。一半流民的安置,可不是笔小数目,眼下城门口那群人堵着,正让他焦头烂额。
他摸着颔下的山羊胡,指腹蹭过粗糙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戚刚见他半天不说话,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往前一步道:“大人放心,我们主子只求安稳度日,绝不敢惊扰乡邻,更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往后山里的巡查,肃清猛兽匪患,我们也愿协助官府,分文不取。”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动作干脆利落地拍在桌上。
那银票厚度可观,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五万两,一半是买山的钱,另一半,算是我家主子给云州百姓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成全。”
周显的目光落在银票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五万两,足够他解决不少麻烦了。
流民有了去处,山林里的隐患有人接手,还有谢永州的面子在,他实在没理由拒绝。
他当即放下茶碗,站起身笑道:“既然是谢大人举荐,又有二位这份诚意,这事好办!”
他走到墙边,指着挂着的云州舆图,“城西的青竹山,北麓的黑松岭,还有东南的落霞坡,这三座山连在一处,面积够大,离村落又远,正适合开垦。”
他回头吩咐侍从:“去,让人立刻拟文,给二位主子办下地契。”
不过一个时辰,盖着云州府鲜红大印的地契便送到了洪秀手中。
两人仔细核对过字迹与印章,确认无误后,谢过周显,便快马加鞭往回赶。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里,姜离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翻看草药图谱,听见马蹄声时,她猛地抬起头,指尖瞬间攥紧了书页。
洪秀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将地契奉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笑意:“主子,成了!周大人给了青竹山、黑松岭和落霞坡三座山的地契!”
姜离几乎是抢过地契的,指尖触到纸张的那一刻,甚至有些微颤。
她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青竹山多竹,可制竹器,黑松岭有松林,能伐木制材;落霞坡地势平缓,最宜垦荒种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