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砖的成功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还略显松散的规划瞬间有了骨架。
五座新窑很快在选定的空地上破土动工,黏土被一车车运来,匠人们按着姜离先前定下的法子忙碌着,很快便有了雏形。
而第一批合格的砖块,也开始在叶平安的调度下,被整齐地码放起来,像一座座等待指令的小山。
不等新窑彻底落成,姜离便又下了新令:“先修围墙,把咱们这院子圈起来。”
青竹山这片地界,她打算好好经营,一个稳固的落脚点是第一步。
匠人们领了吩咐,带着劳工们沿着划定的界线开挖地基,一块块砖块被沙泥(姜离早已备好的法子)黏合。
垒起的墙垣一日高过一日,渐渐在这片山野间圈出一片独立的天地。
墙内,属于姜离的主院也同步动工,几间正房带着厢房,格局简洁却透着规整,很快便有了模样。
等主院的屋顶盖上最后一片瓦,院子里的青石板也铺得差不多时,姜离才算松了口气。
她坐在刚打好的梨花木桌前,铺开一卷粗糙的麻纸,拿起炭笔,开始勾勒更细致的蓝图。
“第一步,宿舍区。”
她轻声自语,笔下很快出现一排排整齐的房屋轮廓,“人越来越多,总不能都挤在临时窝棚里。”
接着,她又在宿舍区旁画下一片更大的区域:“护卫营得离主院近些,方便调度。”
笔尖一顿,她又在另一侧画了个独立的院落,院墙特意画得比别处高些,“女子别动队也得有自己的地方,单独划出来,清静。”
把贴身伺候的几个丫头小厮的住处也在主院附近安排妥当后,姜离放下笔,扬声喊了句:“去把陆平找来。”
陆平很快来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脸上带着几分风尘,却眼神清明。他站在廊下,恭敬地等着吩咐。
姜离示意他进来说:“我这几日暂时不外出,你先领着人,把你们自己住的院子盖起来,不用太讲究,能遮风挡雨就行。”
见陆平点头应下,她又道:“还有,把所有流民都登记造册,姓名、籍贯、会些什么手艺,都记清楚。尤其留意,看有没有读过书的秀才或者童生。”
陆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要找读书人,但还是认真记下了。
“找到后,先让他们歇歇。”姜离继续说道,“你再安排人,在宿舍区旁边盖一座学堂,让寨子里的小孩都去念书。
学堂外面,再盖一间大些的扫盲教室,我画了张简单的图纸,你照着来。”
她把刚画好的图纸递过去,上面标注着尺寸和大致布局。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若是我有吩咐,会让菊花去喊你。”姜离交代完,便让他去忙了。
这边刚打发走陆平,姜离又看向一旁的长生:“长生,你跟着云嬷嬷,去镇上买些人回来。
家里门房、厨娘都缺着,丫头小厮也得添几个,这么大的宅子,没人打理可不行。”
长生是姜离最信任的护卫,闻言沉声应道:“是,主子。”
云嬷嬷也连忙点头:“老奴晓得了,定会仔细挑拣。”
安排好这些,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姜离回到书房,重新铺开图纸,这次画的是进山的路。
“法。”她喃喃道,笔下勾勒出山门的样式。
“山路也得铺上砖,先将就着,等做出水泥来,再换成水泥路,那样才结实。”
修路的人手,叶平安已经按着她的意思挑好了,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就等着吩咐下来。
忙到下午,炭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被一阵通报打断:“主子,苏不弃的弟弟苏不疑回来了,还带了一千多人。”
“让他进来。”
苏不疑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眉眼间和苏不弃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青涩些。
他风尘仆仆地进来,抱拳行礼:“见过姜主子,属下苏不疑,奉家兄之命,带了弟兄们来投奔。”
“辛苦了。”
姜离点点头,把刚画好的那张关于临时住所的图纸递给他,“人先安置在山门外的空地,我画了图纸,你按着这个样式,先盖些临时的屋子让他们住下。
具体的活计,稍后让叶平安跟你说。”
苏不疑接过图纸,看了两眼便明白了大概,又利落应下,转身去安排人了。
送走苏不疑,姜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图纸上。
第一张图刚安排下去,第二张关于瞭望台的图纸,已经在她脑海里有了雏形。
“山谷大门口得建两个瞭望台。”
她重新拿起炭笔,“不用太复杂,底下能住四个人轮值守卫就行。
顺着弧形台阶上去,四面砌墙,留些瞭望的小孔,能看清外面的动静就好。”
画完瞭望台,她又在旁边画了一片低矮的房屋:“离瞭望台一里地,盖些单身宿舍,给修路的工人住,先临时用着。
就弄成长方体的屋子,里面放六个床位,紧凑些没关系。院子里得盖个厨房和厕所,不能太将就。”
接着,她又画了两排稍显不同的屋子:“这些盖成小公寓,大小和单身宿舍差不多,中间砌堵墙隔开,给管事们住。
平时也能用来接待客人,或者当个临时的办公点,省得总有人往主院跑,打扰清静。”
一笔一划,青竹山未来的轮廓在纸上渐渐清晰。
等姜离放下笔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