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咋了这是?”姜离被拽得一个趔趄。
“县衙的人送媳妇来了!”村长急吼吼地说,拽着他就往村外跑,“全村就差你没选了,必须去领一个!这是皇命,抗不得!”
姜离脚步一顿,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这大靖朝常年打仗,地里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偏生税银还按人头收,简直是往死里逼。
家里有女儿的,恨不得早早嫁出去,少张吃饭的嘴,也少分税;有儿子的反倒不敢娶媳妇,多个人就多份税,哪养得起?
也亏得原主是个秀才,以前家里的地都挂在他名下避税。
结果前阵子老爷子昏了头,硬是把他分了出来。
就给了这间破屋和几分薄田。
等秋天交税时,老姜家怕是得悔青肠子。
为了破这恶性循环,皇帝下了道死命令。
女子年满十八,三年未嫁的,官府直接打包发给未婚男丁,谁都不能拒。
男人二十一岁没媳妇,顶多蹲几天大牢,可女人要是超了龄,要么送军营,要么扔去妓馆,半点活路不给。
他如今是光棍一条,自然被村长记在了名单上。
“叔,我不用去,”姜离赶紧拽住村长,哭笑不得,“我已经和月娘说好要成亲了,真不用凑这热闹。”
昨天才跟月娘拍了胸脯,说定了日子,今天转头领个别的女人回家,那是人干的事?
村长却眼一瞪,拍着他的手背劝:“傻小子!娶月娘归娶月娘,这官府给的也得领啊!
多个人多双手,往后下地干活、洗衣做饭,都能帮你分担分担,多好的事!”
说罢,不管姜离愿不愿意,半拉半劝地就把人往村口拽,一路上絮絮叨叨:“晚了好的就被挑走了……领个能干活的才是正经……你看二牛家的,那身板,顶半个汉子……”
等被拽到村口大槐树下,姜离才算明白村长说的“好的”是什么意思。
槐树下站着不少年轻汉子,身边都站着个女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胳膊比汉子的还粗。
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典型的“能干活、好生养”款。
周围的空气里飘着汗味、泥土味,还有衙役腰间佩刀散出的冷森森的气。
两个衙役叉着腰站在那,脸拉得老长,见姜离来了,当即扯着嗓子喊:“疙瘩沟就剩你一个了!选不选?不选就跟我们回县衙蹲大牢!”
姜离心里叹气。他现在说要娶月娘,衙役指定以为他编瞎话。
早不娶晚不娶,偏赶上官府送媳妇这天说要娶?
这节骨眼上,他可不能蹲大牢,家里四个孩子还等着他买肉包子呢!
“官爷息怒,这就选,这就选!”他赶紧赔笑,心里已经做好了“闭眼瞎选、关了灯都一样”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