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床旧棉被,棉花早就板结得像石头,冬天盖着跟没盖似的,必须得换床新的。
摊子上摆着好几床棉被,有厚有薄,蓝粗布的被面,看着倒干净。
摊主是个圆脸妇人,见他过来,笑着招呼:“大哥买棉被?我这棉被都是新弹的棉花,蓬松得很,暖和着呢。厚的八十文,薄的五十文。”
姜离伸手按了按厚棉被,手下软软的,棉花确实蓬松,捏一把能弹回来,手感也软和。
“厚的能便宜点不?七十文,我买一床。”
妇人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无奈:“大哥,我这棉花都是上好的新棉,弹得又匀,八十文真不贵。
这样,七十五行不?再便宜,我这本钱都回不来了。”
“七十,多一分我都不买了。”姜离态度坚决,家里本就紧巴,能省一文是一文,积少成多呢。
妇人犹豫了会儿,看了看日头,终究还是点了头:“罢了罢了,卖给您。
这棉被您拿回去,冬天盖着保准暖和,保管您不亏。”
姜离付了钱,把棉被卷起来,用绳子捆紧了搭在肩上。
这下,他肩上扛着两大袋锅碗米面,背上卷着棉被,浑身都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生疼,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在响。
他看了看日头,已经过了晌午,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街角正好有个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热气,香味勾人。
姜离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叫了碗热馄饨,汤里飘着葱花,喝一口,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滑,浑身都舒坦了。
等伙计打包东西时,他瞥见背筐角落里露出个油纸角,是早上拿出来的那碟糕点。
他还以为是谁偷偷藏起来了,没想到是月娘悄悄给他塞进背篓里了。
他捏了两块塞进嘴里,甜香混着芝麻的味,在舌尖化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歇了口气,他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回家的土路依旧难走,风里卷着沙砾,吹得人睁不开眼。
可想着家里人正等着这些东西,姜离的脚步反倒轻快了些,连肩上的重量都觉得踏实,那是过日子的分量。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道旁停着辆牛车,赶车的老汉正抽着旱烟。姜离心里盘算了算,这点路要是走着回去,天黑都未必能到,还得累死。
他狠狠心,还是走上前问了价。来回三文,单程两文。
“大爷,麻烦捎我一段,到前边岔路口就行。”他递过两文钱,声音带着点恳切。
老汉接过钱,往烟袋锅里敲了敲,“上来吧,坐稳喽。”
姜离小心地把东西搬上牛车,自己也爬了上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牛车“吱呀”一声动了,慢悠悠地往前晃,比走路稳当多了。
他望着路边往后退的树影,心里盘算着,等回去把篱笆修好了,再想法子把钱过一下明路,日子总能一点点好起来的。
多妻多子的秀才:帮炮灰老太太复仇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