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二眼尖,立马凑上去:“孩子她娘,你背的啥?沉甸甸的,别是搬了块石头吧?”
他媳妇赶紧捂住他的嘴,拉着他一溜烟跑回家,关上门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掀开布袋一角:“你瞅瞅!白米!满满一袋白米!估摸着是族老家走的时候忘在柜子底下了,这下咱们能好好吃顿饱饭了!”
这话一出,姜家老小的眼睛都亮了。
当晚,姜家的烟囱里就冒出了久违的炊烟,一锅白米饭煮得香喷喷的,米粒颗颗饱满。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吃得肚子溜圆,连碗底的米汤都没放过。
接下来的四天,姜家村留下的人像是上了瘾,挨家挨户地搜刮,附近两个村子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破铜烂铁、旧衣烂衫,甚至连人家地里没拔的萝卜、腌菜缸里的咸菜,都被他们搬回了家。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却又乐此不疲。
第五天,大家伙儿实在累得不行,决定歇一天,炖点肉,吃顿好的。
可还没等锅里的肉香飘出来,远处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煞气。
鞑子的铁蹄,踏破了姜家村的宁静。
雪亮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惨叫声、哭喊声、马蹄声混作一团。
眨眼间,昔日热闹的村子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而此时的姜老二,正和王寡妇躲在山里打野战,好不快活。
等两人气喘吁吁地提上裤子,夕阳已经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哼着小曲儿下山,刚走到村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断壁残垣,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血肉模糊。
“爹!娘!”姜老二刚才吓懵了。
被脚下的死人绊了一下,瞬间醒了大半。
他顾不上王寡妇,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脚下的尸体硌得他脚心发颤,可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院门口,姜老大死死抓着院门的插销,身子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死不瞑目。
鸡窝边,两个年幼的孩子早已没了脑袋,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看得人心里发怵。
饭屋里,饭桌还摆着没吃完的菜,可围坐在桌边的爹娘、嫂子,他媳妇,和大哥家的几个孩子早已没了气息,脸上还残留着吃饭时的满足。
“爹娘……媳妇……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姜老二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寡妇也吓得脸色惨白,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姜老二身边。
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二哥,快别哭了!咱们得赶紧走!这不是土匪干的,就是你家老三说的鞑子!再不走,等他们返回来,咱俩都得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