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两人挣扎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先碰到的先动手。”
片刻后,我们找到了附近的一座通讯塔台。这一台比之前我找到的更磕碜,竟然卡在了断壁残垣中交差的钢筋里,两个同队人员早有准备,迅速上前开始搬动障碍物。我站在一尺开外,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望向奎琳所在的废墟方向,想起来提醒:“对了,修复程序有限时,一分钟。”
“一分钟?疯了吧!失败了会怎样?”
“塔台原地销毁。”我说。
“我,我服了。要不还是合作吧,不然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爆发了一声轰鸣,那是真枪实弹的声音,掀起的尘浪眨眼间就刮到我们面前。我被震得一个趔趄,心想是红队的执行官开的炮。之前奎琳让我们见证对面领队的实力,可惜正式开场后人不见人,连一个队伍的都找不到,更别说关注对面了。我掩住口鼻,待灰尘飘过问两个同队人员,“你们还好吗?”
一阵沉默。
“一起动手?”我说,“还是你们已经开始了?”
没有回答。
霎时间,我的额角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嗨?两位?”
我提了口气,抬眼一看,噔噔噔下意识退后两步,又疾步上前——通讯塔台还卡在钢筋里,而前一秒钟还在旁边碎碎念的两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
我一动不动地呆了几秒,猛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确定没在做梦,然后靠近了塔台。周围安静得就像没人来过一样,我试探着晃了晃卡住的破碎钢筋,又跺了跺脚,下方传来空空的回响。附身望去,下方有数道缝隙,但并不是能让人掉下去的大小。
我又走近了几步,发现通讯塔台原来不是卡在钢筋里,而是陷在了地里,而我的脚下,应当还有一片空间。
他俩掉下去了?就那么几秒钟?
我伸过手,推动碎石的动作忽然僵在空中。
【……,……。】
下一个瞬间,我猛地跳了起来,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串银色的东西破土而出,差点扎到我的脸上。窸窸窣窣地声响从地底蔓延到地上,借着手环的白光,我看见了一簇流淌着细润微光的丝线,就像游蛇般穷追不舍。一刹那的对视后,我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一路狂奔,跑到楼房废墟的据点后直奔奎琳而去。
“执行官!执行官!”我一边往上挤一边喊道,“我有急事……急报!”
守在外围的同队人员吓了一跳,一把拦住我,“执行官在做发射准备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干脆纵身往上翻去,占着上升位置的同队猝不及防,愣是被我一个箭步挤了下去。我抓着楼房废墟的支撑板,用掌中的骨节扒住废墟的缝隙,几个翻身间跳到了上层。找到执行官所在的地方时,同队的骂骂咧咧还在下面回响。
楼房废墟的最上部放了两盏能源灯,奎琳单膝跪在足以瞭望远方的位置。她似乎被我的出现打断了动作,将发射器反手放下,大睁着透亮的眼珠,惊讶地望着我。
到了这时,我在惊魂未定之余终于感到了一丝抱歉,呼唤道:“执行官——”
“怎么啦?”她问。
“我、我……”刚才的惊吓太过深刻,我刚开口声音都在抖,平复了几秒才说:“刚刚和我去修复塔台的两个人被克拉肯‘吃’了。就一瞬间,两个人都不见了。”我飞快描述了当时的情境,焦急地说,“那只克拉肯不是一般的克拉肯,它很危险!”
“危险?”
“非常危险,非常可怕!”我连连点头,说完又打了个哆嗦。
“……”奎琳摸了摸下巴,“它现在过来了?”
“……也许。”
“你说,那是像丝线一样的东西?”
“对,像是刀子一样的银丝,移动得非常快。”
“你看见它的全貌了吗?具体是哪里让你觉得危险?”
“不,这倒没有,光线太暗了。”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它危险又可怕呢?”
“这是……”对上奎琳不太相信的目光,我忽然回过神来,声音也弱了下去,无力地说,“……真的很危险,那家伙……那家伙……”
“这样啊,别担心,见招拆招就是了。”奎琳松了口气,安慰道,“这次投放的大都是没有具体外形的克拉肯,你没看清的不一定就是危险,也可能是藏得太好。”
我挣扎了几秒,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兀自平复还在嘭嘭狂跳的心脏,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这次投放的克拉肯,都是用过往登记过的真实克拉肯生成的吗?”
奎琳笑了一声,“当然,都是读取了真实数据的模拟样本,不然哪来这么真的成像?”她用一种多大点事的眼神望着我,“所以,不用这么害怕,这里出现的克拉肯再可怕,也只是曾被杀死过的标本。”
“您……都很熟悉吗?”
“差不多吧。克拉肯的标本就像教科书,总得过一遍。”她在我的肩上拍了拍,“你们迟早也要学的。既然那边的塔台有东西,那就先别过去了,就……我想想……要不你也在下面等着吧?”她抓了一下头发,“唉呀,现在的队伍情况,只能是待在这儿,等目标到附近了。”
“……”
我欲言又止,忧心忡忡地望着远处的断壁残垣。与此同时,之前被我挤下去的同队终于喘着气跳了上来,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前,“你!我说你,别打扰执行官了!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