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喜提议:“阿花,先告诉你爸爸,让他去和道公谈。”
此言一出,爷爷和张永花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又骂骂咧咧几句,叹气说:“我打电话给你爸说说。”
结果,两人又在听见爷爷在外面破口大骂。
“你爸不信,说昨天做的一套法事足够了。说白了就是不想花钱!”他总算尝到对油盐不进的人说不通道理的滋味,烦躁地坐在一旁。
两家人陷入两难。
这是张永花的家事,他们家不方便插手。万一落人口舌,张父污蔑他们请道公做第二次法事,害他们家的运气变得不好,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默喜打破沉默:“阿花,不如你回家住吧。”
“回家?”
“嗯,你爸爸那。”
说完,爷爷和张永花更加沉默。
爷爷神色复杂:“那个死烫猪不肯的。”
张永花苦笑:“算了,我不去阿婆的房间就行了。”
“但你阿婆不能往生……”
“大喜,吃早餐吧。”爷爷打断她。
张默喜郁闷地夹粉条。
当务之急不是打听别人的家事,是想方法免费或者低价度十一婆。于是张默喜抱着威猛到张永花家查看,可惜现在是白天,屋里没有半个鬼影。
在她家洗手要从桶里舀水,张默喜没想到她每天过着到水井打水的日子。
“阿花,你打开手机蓝牙,我传你《大悲咒》。”
“《大悲咒》是什么?”
“大公对我说,播放佛经能度或者赶跑鬼魂,我们今晚试试能不能度十一婆。”她靠着手机里的《大悲咒》和平安符赶跑不少纠缠的游魂野鬼。
张永花惊讶:“我们?你今晚留在这里?”
“当然,不能让你一个担惊受怕。”
她眼睛通红。
当张永花拿出淘汰十几年的诺基亚,张默喜深受震撼。
张永花难为情:“我这部手机能打开什么牙么?”
“能,我来操作。”
晚上,吃完饭的张默喜又抱威猛来到张永花家。除了上卫生间,她们连体婴似的坐在屋檐下,头顶是昏黄的灯光。
“你抱着威猛别撒手。”她塞威猛到张永花怀里。
“威猛?公鸡的名字吗?”
“是啊,威风吧?”
张永花噗嗤一笑:“很少人给家禽取名,倒是很威风。那你呢?”
她笑吟吟地举起手机:“我有平安符。”
午夜起风,卷起泥土的淡腥味,拂过在大厅供奉的黑白照片。围墙外面的大树随风摇叶,像千千臂的夜叉向她们招手。
张默喜毫无睡意,紧张得手心沁汗。张永花也惴惴不安,不过有人陪她,没昨晚那么害怕。
“喜姐,你觉得有点冷吗?”张永花抱紧威猛悄声问,时而不受控地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