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想了想,问:“妖灵的本体是一棵槐树吗?”
“然。”
“他长在死仔坑里吸收婴灵的怨气修炼吗?”
“然。”
“你也是吸收怨气修炼的吗?”
晏柏愕然抬眼。
“回!答!我!”她一边拍床一边质问。
他又垂眸:“然。”
“你以前也生长在类似死仔坑的地方吗?”
他沉默片刻,才说:“比死仔坑更甚。你听说长平之战么?”
关于历史,最难记的是年份和战争的名称,张默喜急忙拿起手机查“长平之战”。
晏柏自顾自回答:“两千多年前,秦国与赵国交战,赵军大败,秦军接受4o余万投降的赵军。然而人心变幻莫测,秦军突然反悔,一夜之间坑杀4o余万赵军。”
震惊的张默喜放下手机。
“我生于战争,生于惨绝人寰的万人坑。”他冷笑讥讽:“凡人的贪欲永无止境,杀伐之心比妖物有过之无不及。54年后,项羽率领4o余万士兵收复六国旧地,收编2o余万投降的秦军,悲剧重演。”
她听得呆住,愣愣地注视阴郁的晏柏。此刻的他,与初识时一模一样。
晏柏注视自己的掌心,眉眼充斥厌恶与恨意。“地下白骨累累,血染长河,数十万亡魂的尸、怨气成为我的食粮,助我修炼。”
他缓缓地放下手,直视张默喜惊愕的双眼,自嘲一笑:“阿喜,我生来便是邪物,你后悔吗?”
而且是污秽的邪物。
凡人的罪孽是他的摇篮,他万业缠身。若是几百年以前的他,与还没修道的阿喜结缘,万业会害她不得好死。
温暖的手抓住他冰凉的大手,他贪恋她的温度。
张默喜坚定不移:“凡人有句话说,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能经营自己的人生。你生于万人坑又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是十恶不赦,我的前世怎么可能帮你躲过追杀?你怎么会大善心帮我的前世投胎?你又怎么会在宋朝悬壶济世?你不是恶,是追逐善。”
晏柏心头一震,纠缠自己千年的迷雾与晦冥因为她一句话驱散,射入明媚的阳光。“原来……我逐善么?”
她骄傲一笑,自卖自夸:“当然,不然你怎么会被我吸引呢?”
“呵……”他忍俊不禁。
确实,从他用严酷的役鬼之书试探她开始,他的目光一直追逐她的身影。
“你是恰好长在坑杀的地方,还是被人故意种下?”
晏柏收敛笑容。“或许是被人栽下。”
“你知道是谁吗?”
他摇头:“时过境迁,他或许换了其他身份。”
“那个人还活着?”张默喜惊讶。
“活着。”晏柏勾起阴鸷的微笑。
那个人不死,他心里的恨意难以消失。
张默喜忧心忡忡,担心那个人会来找晏柏做坏事。“白老板想买古宅,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你的存在?或许他和种下你的人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