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变化就是门口的守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官袍的人,彼时她手里还上下抛接着一块石子,大小和方才砸他手腕的那颗差不多。
崔腾没见过这人,但他爹是当朝中书令,他在身边多少也知道一些,这种颜色的衣服是当朝五品官或者六品官穿的。
不过不管是五品还是六品,都不及他爹的三品官大。
想到这里,崔腾喝问:“你是哪家的官?竟敢伤我,你可知我是谁?”
郑清容顾自迈过门槛,神情不怒自威:“崔腾?”
虽是问句,但语气很是肯定。
想起上一个跟她说“你可知我是谁”这句话的万鹤鸣已经被革职流放了,底下传来消息,说是他挨不住路途艰险,已经死在了半路上。
这一次又听到有人这么说,郑清容一时难免感慨。
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崔腾面上更是气怒:“既然认得我,你还敢伤我,谁给你的胆子?”
他可是当朝中书令的儿子,是宰相之子,谁看见他不得称一声崔小公子?就算是朝中那些当官的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毕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对他客气就是对他爹客气。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是第一个跟他对着干的,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郑清容抛开手里的石子,径直上前:“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学堂里打人?”
昨日听房灵笙的描述,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她还以为是个别手欠的男孩子在没事找事,想着今天来好好教育一顿。
现在见到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寻衅滋事,而是学堂欺凌,权贵之子对普通孩子的围剿欺凌,这就不单单是需要教育的问题了。
她的语气森凉,带着无尽的寒意,崔腾恍惚间惊觉自己竟然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郑清容几乎已经到了眼前。
她的身量尤为高挑,他看她甚至需要仰头才能看全,无形之间气势就弱了一截。
他想说什么,然而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倒也不是害怕,而是少见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在以前是绝无可能的。
“大人!”房灵笙看见郑清容,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大人不会骗她的,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郑清容把房灵笙拉起来,无形的威压迫使那些原本还围在一起的小厮和官宦子弟都不自主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适才本来是去房灵笙家的,但是没看到家里有人,她便往蒙学堂这边来了。
委屈涌上心头,房灵笙泣不成声:“大人,他们把川哥哥打死了,他们还要欺负我娘。”
要是郑大人晚来一步,她都不敢想会面临什么。
“别怕,我来了。”扶起地上的房寻双,让她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郑清容又探了探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任川的脉,还好,还有一口气在,只是昏死了过去。
但这并不能减少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