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依然没什么反应。
她这样的态度如果放在其他女人身上,沈异会觉得十分高傲冷淡,可在她身上就不觉得,他觉得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会用天性安静这样的词来形容她。
傍晚的夕阳十分美好,霞光染透半边天,城市逐渐被甩在身后,视线渐渐被绿色的山脉所取代。
黄昏前一秒还挂在天边,后一秒就消失不见,天地间的色彩由温暖变得冷然。
到达椿山的时候,天空是灰蓝色的,梁月没有立马下车,她抬眼看看天,又看看身旁的男人,终于开口说:“你在这儿等着吧。”
说完就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山上爬。
很快,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梁月并不意外,甚至都没有回头。安静的山路上,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慢慢的,那呼吸声掩盖了脚步声。
在鼻腔里的泥土气息变为一阵花香时,梁月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醉倒。
沈异不想打扰她,退到几步之外站着,眼睛却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她,这么黑的夜里,他怕她发生什么意外。
梁月跪坐在地上,将手电筒放在一旁,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骨灰盒放在地上,紧接着就掏出一把铲子,开始在地上挖。
这是一项体力活,梁月没几分钟就出了一身汗,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沈异看不下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工具就开始铲,后来怕泥土打在她身上,又拉着她胳膊把人扯远了一点。
梁月没挣扎,呆呆坐在地上看着。很快,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就挖好了。
沈异把铲子一扔,他吐出一口气,声线还算平稳,“剩下的你来吧。”
梁月没动,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埋在这儿吗?”
沈异说:“不知道。”
梁月笑了一声。沈异循声看过去,夜太黑了,什么也没看见,那手电筒的光打在她孔雀绿的外套上,这是夜里唯一的色彩。
“有一次,宋怀义又喝醉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他还不过瘾,就抄起一束玫瑰花开始抽打我,我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那束玫瑰花很新鲜,上面的刺尖利勾人,勾住皮肉就不放,再一拉,血肉都翻出来。”梁月看向面前的人影,“我背上到现在都还有痕迹呢。”
黑夜里,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梁月放松了许多,说了平日里不想说也不该说的话。
“我抗打是因为从小就挨打,挨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沈异沸腾的心越来越凉,他睁大双眼,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可什么也看不见,他想朝她吼,质问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相信警察。
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沈异有许多疑问,“你是家里最小的,按理说应该很受宠爱,怎么会挨打呢?”
梁月苦笑一瞬,“因为我有一对愚蠢的父母,妈妈费尽心思只想讨好别人的儿子,她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给她养老;爸爸迂腐虚伪,致力于当一个好后爹,最怕别人说他偏心了。”